,他不仅不受蒙蔽,而且一眼洞穿别人在哪儿蒙蔽他,想干啥。因为他是一张白纸,无欲、无恶、无始、无终、无近、无远、无博、无浅、无古、无今,所以,只要有一点杂质出现,马上就显现出来。这和王阳明说的“致良知”一样,也和“中庸之道”一样。
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他生知安行,坦然中道,稍微偏离一点点,马上能觉察出来。这又有点像丰田生产方式里说的“建立正常状态”。由于正常状态恒常不变,所以有一点点异常,就会马上显现,非常刺眼。
但是,如果你自己心里没有原则,没有定见,随时随利欲而动,一直动来动去,那别人怎么动你,动了你哪里,你就觉察不到了。所以,但凡被人蒙蔽的,都是自己心不正。你见利而趋,贪巧求速,就时刻准备着接受蒙蔽吧。二、淫辞。
淫,就是过、过度、放荡。比如淫雨绵绵,就是雨太多了,老是不停。还有淫祀,就是非礼、过分、放荡的祭祀。周礼说:“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看到过一条社会新闻,说有个女孩子被好友邀请在婚礼上做伴娘,她要求女友签“禁止闹婚协议”,承诺婚礼不搞“闹洞房”,女友的婆婆就说她过分,不随乡入俗。
这俗是什么俗?就是淫祀淫俗,淫而无礼,毁灭人伦。过分的是那婆婆,而不是伴娘。张居正说:“心中见理不透,为私欲所障蔽,那样说出的话就叫淫辞。我听了他的淫辞,就知道他心里哪儿被障蔽了。又或者是高谈阔论,放荡而无所归宿的,也是淫辞,这时他心中障蔽已深,为私欲所迷陷,我听了他的话,就知道他陷在哪里。
” 程颐说:“孟子的知言,是心与天道相通,所以能明辨是非,就好像心里有一杆秤,对方一说话,轻重马上就能秤出来。这种感觉,就好像你站在堂上,堂下的是非曲直,一目了然。但如果你自己也处在堂下众人之中,你就没这个辨别的能力了。
” 张居正是大儒,是宰相,是帝国的实际控制人,他说的话,就是程颐描述的那种超然在上、俯目而视、一览无余的感觉。焦循在《孟子正义》中讲了一个例子,他说,淫辞也是淫美不信之辞,淫辞的陷,不仅是自己陷进去不能自拔,也是陷害别人。
比如晋献公宠爱的骊姬,为了废掉太子申生,让自己的儿子奚齐继位,对晋献公说:“曲沃是晋国宗庙所在,不能没有一个儿子去镇守啊!最重要的地方应该派去最重要的人,唯有太子才配得上。更何况,这也是给太子增加政治资本,增加威望嘛。
”晋献公不知道这是淫辞,觉得骊姬说得太对了,就把太子申生派去了。骊姬再放出第二道淫辞,她对太子申生说,晋献公曾梦见申生逝去的母亲齐姜,让他速去曲沃祭祀一番,回来后把祭祀用的胙肉献给晋献公。太子申生于是到曲沃祭祀母亲齐姜,并将胙肉献给晋献公。
这时候,骊姬的第三道淫辞绝杀就出手了。她在申生献的胙肉中放了毒药,在晋献公吃之前,先把胙肉给狗吃,结果狗被毒死了。然后骊姬就哭哭啼啼地说:“太子这样做,无非是担心我们母子。其实,我的孩子压根就没有争位的想法。
您还是把我们母子打发到国外去吧,不要乱了国政!” 太子申生听说这消息,逃奔回曲沃。晋献公盛怒之下,杀了太子申生的老师杜原款。有人对申生说:“这明摆着是骊姬在陷害你,你跟主公说清楚不就得了吗?”可太子申生宁愿自己承受冤屈,他说:“我的父亲已经老了,唯独宠爱骊姬。
可以说,骊姬已经是他生命最后的意义、人生最后的价值,没有骊姬,他就吃不香、睡不着。我如果告发骊姬,再惹得父亲对骊姬发怒,对父亲的打击就太大了。” 于是,申生就认命自杀了。呜呼!好人不知道坏人有多坏,坏人不知道好人有多好,唯有圣人洞察一切,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
三、邪辞。邪辞,就是异端邪说,不合正道的言辞。孟子说:“邪辞,我知道他和正道的分歧之所在。” 张居正讲解说:“好为异说,新奇诡怪,与正论相悖的,叫作邪辞。这是人心被歧路所惑,就与正理判然离异了。” 人在贪巧求速的时候,就会走歧路。
可以说,大部分成功学、所有的阴谋论,都是邪辞。真正的成功学,其实就只有四个字——滴水穿石!用《孙子兵法》的话来讲,所有的胜利都是压倒性的投入。在人生路上,所谓的压倒性的投入,就是指投入时间。所谓的“一万小时定律”,就是说如果你在一个领域专注坚持地投入一万小时,就能滴水穿石,成为世界级专家。
除了“滴水穿石”之外,其他一切的成功学都是邪辞。你若相信有窍门,就是一厢情愿;你若想动手试试,就是拔苗助长。那么,人为什么要讲邪辞呢?孟子说,对方一讲邪辞,他就知道对方在哪个路口上了歧路,开始偏离正道。
这歧路的路口主要有两个,用王阳明的话来讲:一是贪巧求速,二是有胜心。王阳明说:“其说本已完备,非要另立一说以胜之。”历代先贤大德,早已把道理讲得很明白、很透彻了。有人却非要说前人的理论过时了,要另立新说,胜过前人。
于是就大放邪辞了。邪辞的听众,通常比正理的听众多得多。因为讲正理的,来来回回就这四个字——滴水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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