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拿了钱,你就要干事;干不了事,你就不要坐那位置,不要拿那钱。你在这儿做官,就要为一方百姓负责。负不了这责,你可以不做这个官。贪图禄位,硬要占着这个位子,看着百姓饿死,这怎能说不是你的错?孟子说的态度,就是前面讲过的柳下惠的态度。
柳下惠若看见百姓要饿死了,他就一定会开仓赈济,上头的赋税征输他就一定会要求缓一缓,如果上头不同意,那可以撤我的职,但我是一定要这么干的。孔踞心哑口无言,承认道:“这个是我的罪过了。” 孟子走了一圈,回到王宫,对齐王说:“现在齐国当官食禄的人也不少!
但是能尽忠补过的,就不多了。为您担任地方长官的,我也见了五个人。这五个人当中,能知道自己过错的,只有孔踞心一人而已!”于是把他和孔踞心的对话,跟齐王复述了一遍。齐王听了也觉得惭愧,说:“唉!这是我的罪过啊!
” 齐王心里啥都明白,他若能行仁政,平时轻徭薄赋,灾荒年间又能开仓赈济,那么地方官自然会奉行,哪会让百姓饿死呢?都是他“寡人有大欲”,要吞并诸侯,称霸天下,才拼命刮地皮、要资源,弄得百姓流离失所。孟子一席话,让齐国君臣都自认其罪,也是了不起。
如果齐王能扩充此心,损上以益下;齐国的大夫能仰体君心,各修职以养民,那齐国不就大治了吗?但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因为要提高百姓收入,就要减少齐王收入。钱只有那么多,就是分配的问题。一到了利益关口,齐王又是英雄难过利益关了。
孟子触及了齐王的灵魂,居然让齐王认错了。但孟子也触及不动齐王的利益,他还是将错就错,继续错上加错。仕为行道,道不行,义不可以素餐 原文 孟子谓蚳鼃(chí wā)曰:“子之辞灵丘而请士师,似也,为其可以言也。
今既数月矣,未可以言与?” 蚳鼃谏于王而不用,致为臣而去。齐人曰:“所以为蚳鼃,则善矣;所以自为,则吾不知也。” 公都子以告。曰:“吾闻之也: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我无官守,我无言责也,则吾进退,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
” 华杉详解蚳鼃,是齐国大夫。灵丘,是齐国城邑。士师,是掌管刑罚的官,也有谏诤的职责。蚳鼃辞去灵丘大夫的职位,自己请求做士师,因为他想接近齐王,以谏诤政策和刑罚不合理的地方。但是他在士师的位子上干了几个月,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话。
孟子看出蚳鼃的意图,就激他:“你辞去外邑大夫的职位,自请为士师,好像是对的,是为了可以进言。在下面做官,就该看到很多下情不能上达之处。到了国君身边,更有忠言进谏之责。现在你来了几个月了,下情有什么国君不知道的,也没听见你汇报;国君做得有什么不对的,也没听见你批评。
难道齐王对下面的糟糕情况都了解了吗?难道你这几个月看到齐王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吗?就没有一件值得你说的?” 蚳鼃得到孟子的鼓励,也耻于自己的失职,就去向齐王进谏。结果齐王不听,蚳鼃就辞官离去了。《礼记》上有规矩:“为人臣之礼,不显谏,三谏而不听,则逃之。
”不显谏,就是不要公开批评君主,要私下批评,给君主保留脸面,也避免给自己招祸。但是,如果三次进谏都不听,就应该离开。为什么呢?仕为行道,道不行,义不可以素餐。当官任职,是为了发挥自己的价值,如果不能发挥,只是在这里“听话”地混碗饭吃,那就是尸位素餐的不义之事。
进谏三次,就算尽到义务了,君主若不听,就该走了。蚳鼃走了。齐国就有人说风凉话:“孟老师对蚳鼃的要求倒是挺高的,只是不知道他对自己有什么要求啊?”言下之意,你孟子一番话把蚳鼃给说走了。你自己呢?你的话齐王也没听,你怎么不走啊?
弟子公都子就把这话传给孟子。孟子说:“君子出处进退,各自有一种道理,齐人怎么能够了解我呢?有固定职务的,如果不能尽其职责,就可以不干;有进言责任的,如果言不能听,计不能从,也可以不干。而我呢?既没有固定的职务,也没有进言的责任,我的进退,就宽舒得有无限的回旋余地。
” 孟子一度对齐王抱有很大的期望,所以他非常谨慎地处理和齐王的关系。一是一定要取得王者师的地位,有说话的分量,所以齐王召他,他就不去,一定要齐王来拜访他;另外,他也不受齐王的俸禄,不做齐王的臣子,送他金子,他也不要,保持自己的超然地位。
仕为行道,道不行,义不可以素餐。孟子在齐国待了好多年,就是为了让齐王行王道。若齐王真能行王道,他或许就会在齐国做官;若齐王不行王道,他就以宾师的身份继续启发齐王。这就是他给自己设计的回旋余地。原文 孟子为卿于齐,出吊于滕,王使盖大夫王驩(huān)为辅行。
王驩朝暮见,反齐滕之路,未尝与之言行事也。公孙丑曰:“齐卿之位,不为小矣;齐滕之路,不为近矣,反之而未尝与言行事,何也?” 曰:“夫既或治之,予何言哉?” 华杉详解 孟子在齐国做客卿。滕国有丧事,齐王派他出面去吊唁,又派了盖邑大夫王驩做副使,跟他一起去。
这王驩是个佞臣,孟子看不上他的为人,也不愿意跟他有交集,所以和王驩一起往返滕国,朝暮相见,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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