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但是慢慢吞吞,在昼邑还歇了三晚才走。齐国有个人叫尹士的,就跟人讥讽议论说:“孟子不知道齐王做不成商汤、周武王的事业,这是他智不足以知人;知道齐王不行,还要来,那是志在求利禄。来了,看见道不能行,要走又依依不舍,在昼邑住了三天,还是舍不得!
我看不惯这种人!我不高兴!” 张居正在讲解尹士的话时,提出了一个君子去就的道理,叫“难进易退”。什么意思呢?进必择君而仕,为行道,不为利禄,要遇到愿意行你的道的君王很难,这叫“难进”;一旦道不能行,即刻就退,不要尸位素餐,这叫“易退”。
如果道不能行,还不退,那就是贪图利禄,白吃白拿。马云说过:最恨那些成天批评公司,又不辞职的人。就是这道理。尹士的意思,就是说孟子退得太慢。他这种反应很典型。我们都常犯这个毛病,就是喜欢评判他人,而且所谓的评判主要是批评。
发掘人家一点行为表现,就自己加以解释,就“看不惯”。这都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高洁,把自己放到一个道德制高点,就宣布看不上别人。原文 高子以告。曰:“夫尹士恶知予哉?千里而见王,是予所欲也;不遇故去,岂予所欲哉?
予不得已也。予三宿而出昼,于予心犹以为速。王庶几改之。王如改诸,则必反予。夫出昼而王不予追也,予然后浩然有归志。予虽然,岂舍王哉?王由足用为善。王如用予,则岂徒齐民安,天下之民举安。王庶几改之,予日望之。
予岂若是小丈夫然哉?谏于其君而不受,则怒,悻悻然见于其面。去则穷日之力而后宿哉?” 尹士闻之曰:“士诚小人也。” 华杉详解 孟子的弟子高子,就把尹士的话传给了孟子。孟子说:“难进易退,道理也对。
但是忧国忧民,委屈从容,也有出于常情之外者,尹士哪里能明白我的心迹呢?当初我不远千里来见齐王,这是我的希望,不管齐王能不能成为商汤、周武,只要能用我,也可有一番作为。后来道不能行,不得已而去。这是我希望的吗?
非也。没错,我在昼邑住了三晚,我还想住四晚、五晚!希望齐王能回心转意。人情总有暂蔽而复明,或者始过而终改,齐王如果知道既往之失,痛加省改,则以为王道可行,我的话可信,那就会派人来追我回去。但是齐王的使臣始终没有来。
如果我离开昼邑,齐王还没有来追,我才会无所留念,浩然长往,不再停留。“虽然是这样,我难道就愿意舍弃齐王吗?齐王就算不能成为商汤、周武,或如他自己所说,有好勇、好货、好色三样毛病,但是他的不忍之心,若能充实广大,仍可以保民,犹足以引以为善。
齐王如果能用我,不只是齐国之民能安,天下之民皆能安。我今天即便已经离去,还是会每天盼望着齐王什么时候能改。我难道是那气量狭窄的小丈夫吗?进谏于君,不被接受,就要勃然大怒,满脸不高兴,一旦离开,就非得走到精疲力竭才留宿吗?
” 尹士听到孟子的回应,悔悟说:“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原文 孟子去齐。充虞路问曰:“夫子若有不豫色然。前日虞闻诸夫子曰:‘君子不怨天,不尤人。’” 曰:“彼一时,此一时也。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
由周而来,七百有余岁矣。以其数则过矣,以其时考之则可矣。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吾何为不豫哉?” 华杉详解 孟子离开齐国,大概一路上兴致不高,弟子充虞就问:“老师好像不开心啊?
之前我听老师说,君子之心,自得自足,就是不得于天,也不怨天;不合于人,也不尤人。现在老师不遇于齐,闷闷不乐,似乎有点怨尤的样子。” 孟子说:“此一时,彼一时也。不怨不尤这两句,是我平时经常诵读的孔子的话。
当初没有出来做事,只是在家做学问,居仁由义,欣然自乐。现在希望出来得君行道,辅世安民,但是始终得不到施展,则上畏天命,下悲民苦,心中自然沉重。这不是怨天尤人,是悲天悯人。“我为什么不开心呢?在这大变革的时代,没有找到仁君圣主,我的道不能行,总有些不能释然吧。
大概这圣君贤相要相遇,也实在是很难!不过呢,也该到时候了!我听说,五百年必有一位圣君兴起,也必有一位名世之才来辅佐他!从周朝以来,已经七百多年了。论年数,已经超过了五百。论时势,正是天下乱极思治的有为之时。
我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一个齐王,觉得他的国家实力和不忍之心,都足以为善,但结果又不遇而去,心里当然觉得失落啊!“我想这是上天的安排吧!大概上天还没有想要平治天下。如果要平治天下的话,虽然我不知道那位五百年出一个的仁君圣主是谁,但是,能辅佐他的名世者,当今天下,除了我还能有谁!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名世者,又称命世者,连起来就是命名世者,也就是可以命名一个时代的人。比如“邓小平时代”,邓小平就是名世者。孟子要开创孟子时代,“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这就是他胸怀天下的雄心壮志。
原文 孟子去齐,居休。公孙丑问曰:“仕而不受禄,古之道乎?” 曰:“非也。于崇,吾得见王。退而有去志,不欲变,故不受也。继而有师命,不可以请。久于齐,非我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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