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其罪之大,处死都不足以惩罚他!原文 “故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 华杉详解 善战者,是指善于战胜攻取的兵家,如孙膑、吴起等。连诸侯者,指善于合纵连横、游说连接诸侯的纵横家,如苏秦、张仪等。
辟草莱、任土地者,指有富国之术、善于搞财政增收的法家,如李悝、商鞅等。这三种人,都是各诸侯国君最渴求的人才。但是孟子却说,这些人都应该抓起来判刑。为什么呢?那善战的人,杀敌制胜,可以快人主之心,但是伤残民命、荼毒生灵的,正是那率土地而食人肉者,所以他们罪恶最大,应该服上刑。
那纵横游说、连接诸侯的人,虽然没有亲身去做攻战之事,但是挟智用术,把持世主,兴起争端,使天下兵祸连接,不得休息,其罪也不容赦。第三种人,搞财政增收,怎么也有罪呢?因为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要百姓富裕,而是要富国强兵,兼并天下。
所有的开垦荒地、改良土壤,尽地力,也尽民力,都是为了聚敛于上。如此不遗地力、不遗民力、不遗“余利”,全部搜刮上去,使天下民穷财尽、不得生养,以满足他的欲望和野心,所以也是罪人。儒家的主张,是藏富于民,没事就好,君王不要搞太多事。
所以对能搞财政的,要改革财税政策为国库增收的,往往以“聚敛之臣”“言利之臣”两个罪名来骂他,“与民争利”是儒家眼里的一大罪。当君王无为而治、与民休养生息的时候,自然天下大富,政府也富。中国历代治世都是这样,比如文景之治的时候,民间富得流油,国家也富得钱库里拴钱的绳子都腐烂了,粮库里粮食也发霉了,吃不完,穿不完,用不完。
但是,当君王雄心勃勃,要富国强兵、开疆辟土、扬我国威的时候,君王的欲望志向无限,而国力民力有限,有多大国家、多少百姓、多少钱粮,都不够他用。到了汉武帝,要做汉武大帝,就搞到从国库到民间,全国破产。张居正讲,就这三种人来说,纵横家固然是罪人,那搞军事和搞财政增收,不管哪朝哪代也少不了,怎么也有罪呢?
因为王者用兵,主于定乱,而善战者以多杀为功,或攻取他人土地,那正是生乱之源。这个思想很重要,叫不赏边功防黩武。后世唐朝开元时期宰相姚崇、宋璟,有“不赏边功”的政策,不给他赏赐,就是防止他生事。儒家的边疆政策就是不要开疆拓土,相安无事就好。
我们自己国家搞好了,他的百姓想加入,他的君王又暴虐,这样自然一推他就倒了,这是王天下的王道,靠软实力扩张。扩张是结果,不是目的,百姓的幸福是唯一目的。但是开疆拓土,扬我国威,这是帝王的本能。或者说,是一种帝国主义思想。
广义的帝国主义指的是一种政治理念——一种支持扩张国家领土和同化其他民族的理念。由于这种理念通常是使用武力实现的,因此帝国主义一词在多数情况下是贬义词。君王一有了实力,扩张的野心难免就勃勃,扩张成了目的,他就要来硬的。
开元盛世之后,唐玄宗就要开边,终于造成藩镇尾大不掉之局,一个安禄山叛乱,就把繁华盛世的中国,卷入长达两百年的大混乱时期。唐朝最强盛的时候,也不光姚崇、宋璟不想开边,狄仁杰也请罢安西四镇以肥中国。魏征更是请立高昌故王,给他们立个王,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因为我们要管他们,花钱太多了。
实际上,这种思想也非儒家独有,英国经济学家亚当・斯密在他的巨著《国富论》里专门谈了美洲问题,他论证了,让美国独立对英国更有利。为什么呢?他说管着那么大地方,又收不上税,还得花费巨大的军费去保护他,去维稳。
唯一的所谓利益,是垄断美洲的贸易,而贸易垄断只对英国上层部分垄断利益集团有好处,对国家百姓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们不垄断美洲贸易,开放自由贸易,更符合英国百姓的利益。巧合的是,《国富论》的出版和美国独立建国正好赶在同一年——1776年。
这两件事也被称为人类历史上两大自由事件:经济自由和人的自由。日本和德国都曾经认为自己资源匮乏,生存空间不足,以至于要发动战争,把全世界拖入战火。战败之后呢,资源更少了,生存空间更小了,军队被限制了。但是,国家比任何时候都搞得好,百姓比任何时候都富足和幸福。
再说这搞财政增收的,张居正说:“王者之制赋,主于惠民,而言利者以多取为富,此义利之辨,而治乱之所由分也,用人者可不审哉。”税赋的目标在于惠民,不在于越多越好,是治世还是乱世,就在税赋上面分别,所以为政者要小心谨慎。
“温良恭俭让”和“恭宽信敏惠” 原文 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胸中正,则眸子瞭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 华杉详解 瞭,是眼睛明亮。眊,是眼睛浑浊。
廋,是匿藏。孟子说,看一个人,不必远求,就看他的眼睛就行。善恶生于心,而心之精神见于目,眼睛是无法掩盖人的善恶的。胸中所存光明正大,无所掩藏,眼睛就清澈明亮;胸中所存偏私邪曲,有所迷惑,眼睛就恍惚浑浊。
所以当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你就看着他的眼睛,他还能藏到哪里去呢?原文 孟子曰:“恭者不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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