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也是一样。颜回若有济世安民之位之责,他也会像大禹、后稷一般废寝忘食;大禹、后稷如果遇到颜回那样的乱世,穷居陋巷,他们也一定会自得其乐。所以圣贤之心本无偏倚,随感而应,随遇能安。用之则行,但并不非得用不可;舍之则藏,也不是故意要藏起来。
假如我自己家里的两人打起架来,这就是我自己的家事,我就算是正在沐浴,披头散发,来不及系上帽带,也要出手相救,把他们拉开,因为这是我的责任。但是,如果外面乡邻打架,那是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负责,我如果也披头散发跑去拉架,就太糊涂了。
我闭门高卧就可以了。大禹、后稷为天下负责,则天下就是家,天下人都是家人,所以急于救民。颜回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则视天下如乡邻,而身居乱世,更是视祖国为他乡,所以他安于修己。齐威王对匡章绝对信任,是完全准确的判断 原文 公都子曰:“匡章,通国皆称不孝焉,夫子与之游,又从而礼貌之,敢问何也?
” 孟子曰:“世俗所谓不孝者五:惰其四支,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弈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从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斗狠,以危父母,五不孝也。
章子有一于是乎?夫章子,子父责善而不相遇也。责善,朋友之道也;父子责善,贼恩之大者。夫章子,岂不欲有夫妻子母之属哉?为得罪于父,不得近,出妻屏子,终身不养焉。其设心以为不若是,是则罪之大者,是则章子已矣。
” 华杉详解 公都子问孟子:“匡章,整个齐国的人都说他不孝,您却和他交游,而且相信敬重他,这是为什么呢?” 孟子说:“一般人所谓不孝的事情有五件:四肢懒惰,不奉养父母的生活,一不孝;好赌博喝酒,不管父母的生活,二不孝;好钱财,只顾妻子儿女,不顾父母的生活,三不孝;放纵耳目的欲望,使父母因此受到耻辱,四不孝;好勇斗狠,不顾自己安危,从而使父母有失去儿子、成为失独家庭的危险,五不孝。
这五不孝,匡章有其中一条吗?“匡章的问题,不过是父子之间以善相责而把关系搞坏罢了。以善相责,是朋友之道。父子之间,应该以恩养为主,父子责善,是最伤感情的事。匡章难道不想和父母妻子团聚住在一起吗?只是因为得罪了父亲,所以不能和他亲近,又把自己的妻子儿女都赶出去,不和他们亲近,以此来处罚自己,终身不要他们侍奉。
他心里觉得,如果不这样做,自己的罪过就更大了,这个就是章子的为人啊!” 前面我们学过,孟子说“君子易子而教”。因为父子不责善,你若管教儿子太严厉,就容易伤感情,所以把严厉管教的事给别人做,自己对孩子以恩养为主。
匡章就是遇到了父子相责的问题,但是,他的问题没那么简单,而是巨大的家庭悲剧。匡章的母亲启是他父亲的妾,因为和他父亲起冲突,被他父亲杀了,埋在马棚下面。所以他没法再跟父亲住在一起,也做不到给父亲养老送终了。
或许是他做不到,也或许是他的父亲不允许他回去。总之父子俩是决裂了。匡章遭遇丧母之痛,而凶手就是父亲。那么他也失去了为父亲尽孝的资格。既不能保护母亲,又不能为父亲尽孝,于是他就以自虐来平衡自己,所以又做了一件恶事,把自己的妻子儿女都撵出去,不要儿子侍奉,孤独一生。
孟子并非赞同匡章的行为,只是同情他罢了。还有一位同情匡章的人,是齐威王。匡章后来就成为了齐国名将。一次和秦国打仗,匡章率军冲到前面,却不见了踪影。探马看到他换了秦军军服,混进了秦军队伍里去,于是几次回报说匡章投降秦军了,请齐威王发兵攻击。
齐威王坚决不信,让大家等着。齐威王跟身边的将领讲了匡章的一个故事:“有一次出征打仗,寡人对匡章说:‘匡章,今日如果你立了战功,回去后寡人就隆重改葬你的母亲!’可他却拒绝了寡人的好意,他说:‘我的母亲因为得罪了我的父亲被处死。
如果我改葬母亲,又是欺瞒死去的父亲了。’你们想,他连死去的父亲都不敢欺瞒,会背叛寡人这个活着的君王吗?”最后,匡章果然得胜回来。匡章惨烈的家庭悲剧,和他极端的自虐行为,是严重的心理问题。后世儒家没法把他作为榜样来表扬。
杨时注解说:“章子之行,孟子非取之也,特哀其志而不与之绝耳。”孟子也不是赞扬他,只是哀怜他、安慰他,不和他绝交罢了。他都已经把自己搞成这样,大家还要指责他,和他绝交,不是太残酷了吗?更何况,他失去了家庭的温暖,就更需要组织的接纳和信任,来作为一种亲密关系的替代。
齐威王对他绝对信任,是完全准确的判断。君子处世,唯义所在 原文 曾子居武城,有越寇。或曰:“寇至,盍去诸?” 曰:“无寓人于我室,毁伤其薪木。” 寇退,则曰:“修我墙屋,我将反。” 寇退,曾子反。
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寇至则先去,以为民望。寇退则反。殆于不可。” 沈犹行曰:“是非汝所知也。昔沈犹有负刍之祸,从先生者七十人,未有与焉。” 子思居于卫,有齐寇。或曰:“寇至,盍去诸?
” 子思曰:“如伋去,君谁与守?” 孟子曰:“曾子、子思同道。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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