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德,都是仁义,但也有不同原文 孟子曰:“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横政之所出,横民之所止,不忍居也。思与乡人处,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也。当纣之时,居北海之滨,以待天下之清也。
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 华杉详解 这一段,是孟子论四大圣人。圣人之德,都是仁义,但其性格和行事风格又有不同。先说的是伯夷。伯夷严于持己,眼睛不看非礼之色,耳朵不听非礼之声。他是择君而仕,择民而使。
不是可事之君,就不给他做官;不是可用之民,就不领导他们。朝有横暴之政,野有横蛮之民,他就不住在这样的国家,唯恐连累了自己。和粗鲁的乡里人相处,他就像朝衣朝冠坐在泥土或炭灰之上,浑身不自在,唯恐玷污了自己。
在纣王横暴的时候,他就洁身远去,避居到北海之滨,以待清明之世。伯夷这样的风节,让顽钝无知之辈也感化而有廉洁的操守,懦弱不振之夫也激励而有卓立之志。所以伯夷的清介足以守己,其流风又足以感人。伯夷是眼睛里一点点沙子都容不下的人,他认为武王伐纣是以下犯上,以臣伐君,于是竟然不食周粟,饿死在首阳山,成了中国历史清高圣洁不妥协的原型人物。
原文 “伊尹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曰:‘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此道觉此民也。’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与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内之沟中。
其自任以天下之重也。” 华杉详解 孟子接着说伊尹。伊尹说:“哪个君主不可以侍奉?哪个百姓不可以使唤呢?只要能让我来执政,就是我的君,就是我的民。”所以他是治世也进取,乱世也进取。他说:“上天生养这些百姓,就是要让先知来启蒙后知,先觉来觉悟后觉。
我,就是先知先觉之人,我就要用这天道,来知觉天下之民!”在伊尹的心目中,如果天下还有一个男子或者一个女子流离失所,没有沾润上尧舜德政的好处,他就觉得是自己把人家推进沟里去的。他就是这么以天下为己任。比如我们看见新闻里说,有老人倒地没人扶。
这是谁的责任,是我的责任啊!那老人居然不是摔倒的,是自己假装倒下讹人的,这是谁的责任?还是我的责任!因为我是天之先知先觉,我怎么没能教好他们呢?我的教化怎么还没到达那里呢?这就叫以天下为己任,这是伊尹的精神。
原文 “柳下惠,不羞污君,不辞小官,进不隐贤,必以其道。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悯。与乡人处,由由然不忍去也。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故闻柳下惠之风者,鄙夫宽,薄夫敦。” 华杉详解 柳下惠,风格又不同了。
遇到卑污的君王,他委身侍奉,也不以为耻。给他多么小的官位,他也不觉得委屈自己,有点官职,他就干事。不在乎谁是领导,也不在乎官位有多小,就是不愿意隐藏自己的才能,但是他一定按自己的原则办事。自己被遗弃,也不怨恨;穷困潦倒,也不忧愁;和乡里人在一起,也打成一片,舍不得离开。
柳下惠谁都侍候,但他可不是听领导的话办事,而是坚持按原则办事。因此总是得罪权贵,曾经三次被降职降级。但他也无所谓,降到哪个职位,就干哪个职位的工作,绝不觉得委屈了自己,绝不挂冠而去。他的妻子都看不下去,而柳下惠却说:“能替百姓办一点事就办一点事吧,我不干,谁来帮他们呢?
” 柳下惠如此,他的道德学问就誉满天下,各国诸侯都争着以高官厚禄来礼聘他,可他却一概拒绝了。有人问其故,他答道:“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如果我坚持原则,直道事人,到他们那儿还不是一样的连降三级?
如果要枉道事人,我在自己祖国就能升官,还要外国的官做什么呢?跟谁在一起混,他无所谓,也不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说:“你是你,我是我,你就算赤身露体站我旁边,又怎么能沾染我呢?”那伯夷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人家跟他站在一起说话,如果帽子没戴正,他都斜着眼睛看,觉得耻于跟对方站在一起。
所以听到柳下惠风节的人,胸襟狭小的也宽厚起来,刻薄的人也厚道起来。知道柳下惠这样的性格,就能理解关于他“坐怀不乱”的传说,无论他是否曾经真的抱着一个女子坐怀不乱,他的行事风格确实都是如此。原文 “孔子之去齐,接淅而行。
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可以速而速,可以久而久,可以处而处,可以仕而仕,孔子也。” 孟子曰:“伯夷,圣之清者也。伊尹,圣之任者也。柳下惠,圣之和者也。孔子,圣之时者也。” 华杉详解 最后说孔子。
孔子实意离开齐国的时候,接淅而行。淅,是淘米。当时齐景公跟孔子说:“我老了,不能用你。”孔子马上决定离开。决定走的时候,家人正在淘米做饭。那就吃完饭再走呗?不,把米捞起来,漉干水就走!而离开鲁国的时候呢,因为鲁定公接受齐国的女乐,不理朝政,疏远孔子。
孔子要离开鲁国,但又非常留恋,希望鲁定公醒悟,来追他回朝,便一步三回头,说:“我们慢慢走吧,这是离开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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