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那都是可以为善的,这就是我说的人性本善。如果有人不善,昏愚暴戾,那是因为物欲所蔽,陷溺了他的良心,而不能说他天生就是坏人,不能说他的材质就不能做好人。这是他自己的私欲让他干坏事。” 要怎样才能干坏事呢?
要自欺欺人才能干坏事。要干坏事,必先自欺,给自己找个理由来标榜正义。这世界上最邪恶的暴君,也没有上台骄傲地宣告我是大坏蛋、我要干坏事的,都是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欺骗百姓。而要欺骗百姓,就要先欺骗自己,骗得自己都相信自己是为国为民了。
他要骗的,就是自己本性的善。这就叫为利欲所蔽,把自己的良心遮蔽了,才干得出坏事来。希特勒不也自命是“为国为民”吗?王阳明说,就算是一个贼,你骂他是贼,他也不高兴,这就是良知未泯。他的性也本是善。原文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
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故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或相倍蓰(xǐ)而无算者,不能尽其才者也。” 华杉详解 这里孟子又说到著名的“四端论”了。
前面在《公孙丑章句》已经说过一次,这里又说一次,我们就再学一遍:“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 恻隐之心,是遇到可伤可痛的事,能有同情心,这就是仁。
比如希特勒看见一个小孩要掉到井里去了,他也会揪心,冲上去拉他一把。如果能把这仁心扩充,看见犹太人的小孩也拉一把,他就不会做坏事了。他为什么要做坏事呢?正是因为利欲所蔽,所以最后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羞恶之心,就是羞耻心。
王阳明有一次捉到一个贼,他跟贼讲良知,劝他从良。那贼大笑说:“你说说我的良知在哪里?”当时是热天,王阳明说:“天太热,你把衣服脱了吧。”那贼就脱了上衣。王阳明接着说:“还是热,把裤子也脱了吧。”贼说:“这,不太好吧?
”王阳明说:“这就是你的良知。”不脱裤子,这就是贼的羞耻心。羞耻心是义之端,如果把这羞耻心抓住、放大、扩充,他就不会做贼了。恭敬之心,是与人交际往来中,对人的恭敬。这也是人性本有的,没有人见谁就侮辱谁,并以此为乐的。
是非之心呢?能辨别是非,人就能有智慧。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铄,就是炼金。仁义礼智都是我本来就有的,而不是炼出来的。不用到外面找,在自己身上找就行。所以王阳明说:“我等用功,不求日增,但求日减,何等洒脱!
”不是要去学什么新的大道理,只要找到自己本性良知里仁义礼智的四端——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牢牢抓住,扩充放大,就能成就仁义礼智。如果人没有仁义礼智,那是“弗思耳矣”,只是没在自己身上找罢了。
所以说:“只要在自己身上找,就会得到。自己放弃,当然也就失去了。”人与人之间相差一倍、五倍甚至无数倍,就是因为不能充分发挥他人性本质的缘故。原文 “《诗》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
’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 华杉详解 蒸,是众。彝,是常理。懿,是美。《诗经》上说:“上天生养百姓,每一样事物,都有它的规律法则。百姓掌握那些不变的规律,于是就喜爱优良的品德。
”孔子说:“写下这诗句的人,真是懂得道了啊!有一事物,便有一事物的规律,百姓掌握了这些不变的规律,所以喜爱优良的品德。” 这不变的规律,就是最后四书的最高巅峰《中庸》所说的“中庸之道”。不偏之谓中,不变之谓庸。
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决策改变方向,行动改变结果 原文 孟子曰:“富岁,子弟多赖;凶岁,子弟多暴。非天之降才尔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 华杉详解 赖,是依赖、凭借。孟子说:“丰收之年,人家子弟衣食充足,则有所凭借,为善者多;灾荒之年,人家子弟饥寒交迫,则无所凭借,强暴者多。
这不是他们天生的资质有所不同,而是饥寒迫于外,利欲攻其中,其礼义廉耻之心,就像陷于井中不能自全,溺于水中不能自拔一般。” 这就是所谓“富而知礼易,安贫乐道难”。原文 “今夫麰(móu)麦,播种而耰(yōu)之,其地同,树之时又同,浡然而生,至于日至之时,皆熟矣。
虽有不同,则地有肥硗(qiāo),雨露之养、人事之不齐也。故凡同类者,举相似也,何独至于人而疑之?圣人,与我同类者。” 华杉详解 麰麦,就是大麦。耰,是播种后翻土、盖土。硗,是贫瘠的薄土。日至,就是夏至。
孟子接着说:“人性相同,就像物性相同一样。比如大麦,你播了种,耙了地,种的地方相同,种的时间也相同,到了夏至的时间,就都成熟了,收获的时间也相同。如果有所不同,那是因为有土地的肥沃贫瘠、雨露的多少、人工的勤劳懒惰的区别。
所以说同类之物,都是相似的,为什么人跟人会有不同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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