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孟子送来礼物结交,孟子接受了礼物,却并不回访答谢。又一次,孟子住在齐国平陆。当时储子担任齐国国相,他也仰慕孟子之贤,派人送来礼物结交。孟子同样接受了礼物,也不回访答谢。过了些日子,孟子自邹国到任国,便亲自去拜访季任。
又一日,从平陆有事去到齐国国都,却不去拜访储子。屋庐子一看,一见一不见,此中必有义理,可以学习!于是高兴地说:“我找到间隙得空,要问问老师!”连,是屋庐子的名字。屋庐子就问:“季子和储子都同样派人来送礼物给您,但是老师您到任国,亲自去拜见季子;到了齐都,却不去见储子。
是因为季子是监国,而储子只是卿相吗?” 原文 曰:“非也。《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为其不成享也。” 屋庐子悦。或问之,屋庐子曰:“季子不得之邹,储子得之平陆。” 华杉详解 享,是以物奉上。
仪,是礼意。物,是币帛礼物。役,是用。孟子说:“不是的。《周书》上说,享献之礼,可贵的是礼意,如果礼意不到位,礼物虽多,也只能叫作没有享献,因为他的心意没有用在享献上。” 屋庐子懂了,非常高兴。其他同学却没懂,问屋庐子:“老师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 屋庐子解释说:“季子是因为哥哥出访外国,他代兄监国,他不能自己再离开本国,跑到邹国来拜访老师,所以派人送来礼物,他的礼意就已经完备了。而储子是齐相,上有国君,下有群臣,他没有什么原因一定走不开的。
而当时老师也不在外国,就在齐国境内,他明明可以到平陆来,却没有亲自来,所以礼物虽有,礼意却无,老师不认为他是真尊贤爱贤,也就当走个过场了。” 万事都是看你愿意付出多少。我们常说礼轻情意重,礼的轻重,当然还是和情意的轻重成正比的,礼轻情意不一定轻,礼重一定是情意重的。
要不人们买礼物,怎么会都先计划一下买多少钱的呢?孔子也专门说,如果人家请你吃饭,上了大菜硬菜,你一定要马上表示:“哎呀!让您破费了!”你不能没反应,因为人家是专门准备的。但是,比礼物的轻重更重要的,是礼意。
买礼物是付出金钱,礼意是付出自己的时间和劳动。邮寄过去的礼物,派人送去的礼物,亲自送去的礼物,这礼意的轻重,就比礼物的轻重区别大多了。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 原文 淳于髡曰:“先名实者,为人也;后名实者,自为也。
夫子在三卿之中,名实未加于上下而去之,仁者固如此乎?” 孟子曰:“居下位,不以贤事不肖者,伯夷也;五就汤,五就桀者,伊尹也;不恶污君,不辞小官者,柳下惠也。三子者不同道,其趋一也。一者何也?曰,仁也。
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 华杉详解 淳于髡,是齐国名臣,颇有事功,也能言善辩。他挑战孟子也不是头一回了,这回,他听说孟子要辞职不干,就又来找孟子麻烦。“先名实者,为人也;后名实者,自为也。”名,是名誉。
实,是功业。淳于髡说:“君子处世,无非两端,若以功名为急务,那是进而济世救民,如果轻视功名呢,那是退而独善其身。夫子您在齐国位列三卿,上辅君王下济百姓的功名都没有建立,却要离开,这是仁者所为吗?” 孟子回答说:“你质疑我去国是不仁,那是拘泥于我的行为,没有看到我的心。
仁者之心一样,但其行为,各有不同。宁肯居于下位,也不肯去服侍不肖之人的,那是伯夷,我称之为圣之清者;五次去找汤,又五次去找桀,以天下为己任,不管是谁做君王,都要勇往直前的,那是伊尹,我称之为圣之任者;不讨厌恶浊的君主,也不拒绝卑贱的职位,能做一点是一点的,那是柳下惠,我称之为圣之和者。
三者的行为不同,但其志意的趋向是一样的,应该说,就是仁。君子不过是合乎此心的仁而已,为什么行为一定要相同呢?” 孟子之前在论四大圣人时,除了圣之清者伯夷,圣之任者伊尹,圣之和者柳下惠之外,还说过圣之时者孔子。
所谓圣之时者,可以速则速,可以久则久,可以处则处,可以仕则仕,从心所欲不逾矩。孟子也表示过,他希望学习孔子。不过他在这里没跟淳于髡说得这么细。原文 曰:“鲁缪公之时,公仪子为政,子柳、子思为臣,鲁之削也滋甚,若是乎,贤者之无益于国也!
” 曰:“虞不用百里奚而亡,秦穆公用之而霸。不用贤则亡,削何可得与?” 华杉详解 淳于髡说:“鲁缪公的时候,公仪子主持国政,子柳和子思都立于朝廷,这三人都是贤者,但是国势衰微。那么多贤人也支持不住,这么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贤者,对国家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 前面我们说过,辩论是没法论证自己的,只能攻击对方,或者另外立论。这相当于传播学上说的“议程设置”,我不进入你给我设置的议程,而是另外给你立一个议程。所以孟子也不解释子思的问题,另找一个例子说:“虞国不用百里奚而灭亡,秦穆公用了百里奚而称霸。
国家不用贤人就会灭亡,就是想像鲁国那样衰微而勉强存在,也是做不到的。” 孟子的意思,你说鲁国有子思而衰微,我看如果没有子思,恐怕已经灭亡了。原文 曰:“昔者王豹处于淇,而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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