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跟。墨子主张兼爱,即便摩秃头顶、走破脚跟,劳苦自己一身筋骨,只要对天下有利,他也无所吝惜,慨然为之。前面说了,杨子是拔他一根毛来利天下他都不干,坚持自己管自己:你别想让我为你做一点点贡献,我也绝不会侵犯你一根毫毛。
而墨子是把自己牺牲了来救天下,不仅“摩顶放踵”,还有“赴汤蹈火,死不旋踵”的说法,意思是说至死也不旋转脚跟后退。这两个人是两个极端,而子莫执其中道。子莫,是鲁之贤人,具体生平事迹不清楚。子莫执其中道,他不是不为自己,但不会像杨子那么绝情绝物;他不是不兼爱天下,但是不像墨子那样舍身徇人。
能执其中道,就接近正确了。但是,道无定形,中无定在,必须随时应变,与势推移。该为我时就为我,该为人时就为人,这就是“权”。一个极端是杨子,另一个极端是墨子,中道并不在杨墨的正中间,而在于权,随时以权变为中。
这个权,是权变的权,也是权重的权。不同的因素,权重不一样,不是50对50,也不是只有两个因素,也不是每次都是同样的因素。情况随时在变化,所以要懂得用权。孟子说,执著于一点是不好的,因为他损害了道,抓住了一点,而丢弃了其他一切的因素。
所以,儒家的中道,不是执中,是时中,根据时势而变化,是动态的中。张居正讲解说:“吾儒时中之道,一理浑然,泛应曲当,千变万化,头绪甚多,非一端所能尽也。圣人之所谓中,存主不偏,应感无滞,虽有执中之名,其实未有所执也。
” 中国的“经权之道”,有原则,又有权变。权,也是自由裁量权,所以在上位者拥有巨大的自由裁量权,一切皆可权变。经权之道,对中国的影响,应该是害大于益。建设法治社会的最大阻力,正是经权之道的文化基因。
而追求权变者,也并非只有上层阶级,而是深入到每个人的血液,每个人对自己的工作都追求自由裁量权。在上位者,可以突破法律自由裁量;在下位者,一个泥瓦匠,在砌砖墙的时候,他也追求权变,不按操作规程和标准来。
他自以为有自己的方法来实现你要的结果,投机取巧偷点懒。要正心,先戒攀比,一切向内求 原文 孟子曰:“饥者甘食,渴者甘饮,是未得饮食之正也,饥渴害之也。岂惟口腹有饥渴之害?人心亦皆有害。人能无以饥渴之害为心害,则不及人不为忧矣。
” 华杉详解 饮食对于人来说,什么东西好吃好喝,什么东西难吃难喝,本来是有个标准的。但是,一个人如果饿急了,你随便给他吃什么,都是世间最美的食物;一个人如果渴极了,无论你给他喝什么,都是世间最美的饮料。
孟子说,这是失了饮食之正,是为饥渴所迫。那么,只有口腹之欲为饥渴所害吗?人心也会为饥渴所害。人心饥渴什么呢?就是厌贫贱而慕富贵。人心本有正理,就像饮食有正味。因为口腹的饥渴,平时不肯吃的,吃了;平时不肯喝的,比如马尿,也要抢着喝。
因为对富贵的饥渴,平时不会干的事,干了;平时不敢走的路,走了。这就失了人心之正,也失了道路之正,走上邪路,踩向地雷。富而知书礼,容易;安贫乐道,那就很难了!张居正说:“人心有正理,犹饮食之有正味也,唯以贫贱之故,摇乱其心。
富有所不当得者,亦将贪之以为利;贵有所不当得者,亦将贪之以为荣。不暇抉择,而失其正理,亦尤饥渴之甘于饮食,不复知有正味也。心志之有害,何以异于口体之有害哉?” 认真体会孟子说的这一点,我们平时做的好多决策,是不是都是因为贪?
因为对富贵的饥渴,饥不择食,慌不择路,自己喝了马尿,还不知道。真要渴死的时候,喝马尿能延长生命。但我们平时处理追逐利禄的事情,其实还远远没有到要喝马尿救命的程度。而且只要你不为那种东西饥渴,不失人心之正,旁边就有水喝,不用喝马尿。
平时我们做的很多事,就是有水不喝,偏着急喝尿。那我们着急的是什么呢?真要饿死渴死了吗?我们着急的是不如别人,着急的是我的钱还没有隔壁老王多!所以孟子说:如果我们的心不受饥渴之害,则不及人不为忧矣,我们就不会因为自己不如别人而忧虑了。
攀比是一种很可笑的心态,因为都是自己给自己划一个范围比。大楼前的乞丐,不会跟大楼里的富翁比,他总是跟旁边的乞丐比。我们总是跟隔壁老王比,跟同班同学比,谁也不会跟比尔・盖茨比。比什么呢?又只知道比谁钱多,比谁官大,然后再比谁的孩子有出息,最后比谁的身体好。
不跟别人比,一切向内求,一切自足,创造自己的世界。孟子前面说过:“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修身齐家,对自己的修养,创造自己的世界;对自己领导的小集体,创造自己的世界,活在他人想象之外,怎么会去跟别人比呢?
对别人,只有礼敬,没有攀比。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要正心,先戒攀比。坚持原则,就是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 原文 孟子曰:“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 华杉详解 朱熹注解说:“介,有分辨之意。”就是操守,就是原则。
柳下惠是圣之和者,无论世道如何污浊,他也不会退隐江湖,只要有机会,多小的官他都做,多小的事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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