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朱熹注解说:“命,尤令也。性,即理也。”上天的命令,就是万物的天性。对于没有生命的物质,它的物理性质、化学性质就是天命天性。对于生命体,就是指他的基因、性格,这些都是天生的。对于人呢?人之初,性本善,率性而为,本色不改,不忘本,就是道,就是天道。
所谓道不远人,是说道在自己身上。所以要率性而为,率性不是任性,而是不为外物所移,始终保持真我的修养。这么说,性和命是一体。但是,命还有一层含义,就是运。你的人生际遇、穷富贵贱,这是命运。性命之辩,就是区分天性和命运。
发扬天性,接受命运。那么,人的口、目、耳、鼻、四肢之欲,是天性还是命运呢?一般人认为,这当然是天性,所以要率性而为。而对于仁义礼智信呢?一般人觉得,那是命运修养,不一定修得到。张居正说:“世人谁不知有性命,但君子之言性命,偏与众人相反。
众人言性,则于情欲一边,皆认之为本体,而务求必得;众人言命,则于道理一边,皆归之于气数,而不肯用功。君子则异是焉。” 张居正提出了一个问题,到底欲望是本体,还是义理是本体?一般人认为欲望是本体,君子则认为义理是本体。
嗜欲之心,本来就容易让人沉溺,如果又把它作为天性去率性而为,把一切非礼之玩好、分外之营求,都当作自己的天性去发挥,则贫贱思富贵,富贵生骄侈,最终无所不为,无所不至了。而君子就会把欲望的实现故意推开,说欲望是命运,不是天性。
对于义理精粗,仁义礼智信这些,君子虽然孜孜以求,也不是都能实现的。父子之间,可能有父亲不爱我,儿子不成器,那也不得仁;君臣之间,可能有君上不仁,臣下不忠,那也不得义;宾主之间,可能有主人不恭,客人不敬,那也不得礼。
一般人就会说:“哎呀,我遇人不淑!我命不好!摊上这么个父亲、儿子、昏君、逆臣……”而君子则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不认为是自己遇到的人不好,而是在自己身上,找自己的天性:我是不是还没有能把我天性中的善发挥出来,是不是还做得不够?
所以舜遇到父母兄弟都要杀他,却还能一如既往,用爱包容,最终成为一代圣君,国泰家和。如果我们把“义理之美”的实现当成命,那就容易自暴自弃。如果我们把“义理之美”当成自己的天性,则能修成气质变化之功,不但能变化自己的气质,还能感化他人的气质。
张居正总结说:“人能安命,然后能立命;能忍性,而后能尽性。此圣学相传之至要也。” 程颐说,口、目、耳、鼻、四肢之欲,是天性,但是每个人得到的不一样,各有其分,所以还是命。既然是命,你就不能说这是我的天性,而求之必得。
朱熹说,人不能尽如其愿,不只贫贱是这样,就算你富贵之极,也还是有限度的,所以这是命。不管是欲望还是义理,都是天性天命。但是一般人把欲望当天性,虽有不得,但必欲求之;把义理当命运,一有做不到的地方,就自动放弃。
而孟子就要把它反过来,伸张义理,抑制欲望。张载说:“养则付命于天,道则择成于己。”一句话说完了。不怕“该”得的没得到,只怕自己该做的没做到。修养的六个阶梯:善、信、美、大、圣、神 原文 浩生不害问曰:“乐正子何人也?
” 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 “何谓善?何谓信?” 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乐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 华杉详解 浩生不害,是齐国人。
乐正子,是孟子的学生。浩生不害问孟子:“知弟子者莫若师,乐正子在您门下时间也不短了,老师认为他是怎样的人呢?” 孟子说:“他是善人,是信人。” “什么是善?什么是信呢?” “可欲之谓善”。可欲,是让人喜爱。
朱熹注解说,天下之理,那善的,必让人喜爱;那恶的,必让人觉得可恶。乐正子的为人让人喜爱,这就可以说是个善人了。张居正说,人性本来有善而无恶,遇到善人善事,自然有欣喜欢爱之心,人人都一样。如果一个人立身行己,合乎天理,只见得他可爱,不见得他可恶,这就是善人了。
“有诸己之谓信”。朱熹注解说:“凡所谓善,皆实有之,如好好色,如恶恶臭,则可谓信人也。” 张居正说,好善恶恶,都是有生以来真真实实的念头,没有一丝虚假。如果那人躬身实践,没有一点自欺欺人,实实在在地都在心里,都在自己身上,而没有一点矫饰,那他的实心实行,就是信人。
张载说:“志士无恶之谓善,诚善于身之谓信。” 我们简单地说,对人没有坏心,就是善人;切实笃行自己的善,不装不假,不自欺欺人,就是信人。“充实之谓美”。朱熹注解:“力行其善,至于充满而积实,则美在其中而无待于外也。
” 张居正讲,乐正子的善信,固然可以称道,但是义理无穷,圣贤的学问还不至于此。你的善信虽然实有,但蓄积还不够充实,就还不足以为“美”。唯有真积日久,而悉有众善,那方寸之中,充满快足,无少间杂,则章美内含,不徒以一善成名而已,这才叫作“美”,有美德的人。
这是一个“量变”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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