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施于邦国,达于街巷,皆尽善尽美,郁郁乎文采之盛。所以孔子说:我遵从周朝的制度礼仪。原文 子入大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大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 华杉详解 子入大庙,每事问。
“大”,读作“太”,“大庙”,就是太庙,是周公的庙。鲁国是周公的封国,周公是始祖。孔子仕于鲁,陪祭于周公之庙,做执事。他对庙中的陈设,周旋的仪节,每件物品,每一个环节,都仔细地询问。有人就说了:“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
入大庙,每事问。” 鄹(zōu),是地名,孔子的父亲曾经做鄹邑的大夫,所以说孔子是鄹人之子。谁说孔丘知道礼呀?他进了大庙,啥都要问!孔子听说了,回应说:“是礼也!”这就是礼呀!以前知道,但是并没有进过太庙,见到实物和实情,要一件一件确认。
儒家讲戒慎恐惧——戒慎不睹,恐惧不闻——警醒戒备有自己没见过的,担心有自己没听说过的。“每事问”,是因为有恭敬严肃之心,不知道的不敢造次,知道的也不敢恃其已知而不问,要再确认一下!我们在管理上常说:“不要信任,要确认!
”你别认为啥事你都知道了,要确认一次,是否无误。你不要认为某事我已经交待给某人了,要确认三次,交待的时候要他或她确认是否明白任务,中途确认一下办得怎么样了,最后再确认一次结果达成了没有,这样才不会出问题。
谦虚谨慎,恭敬严肃,每事多问别人。孔子在周公的太庙里每事问,是对周公的恭敬,也是对他请教的对象,太庙执事者的尊重,他没有显得我已经知道了,或者我比你还懂!所以孔子说,这就是礼。有学者对这一段也有不同解释。
因为上文一直说鲁国大夫僭礼。孔子认为太庙中也多有僭越之物、僭越之礼,所以孔子的“每事问”,实际上是一种暗讽——这是你该有的吗?你配吗?这个解释,我认为不合适,那不是三家的家庙,是周公的庙,周公是孔子最崇拜的人,能进到周公的太庙,我想他是恭敬激动的。
而且周公的庙里,不存在僭越问题。周公本身就拟于天子,是成王赐他天子礼仪。读古人的书,他就那两三句话,一切语境背景,要读者自己还原,所以常有不同的,甚至相反的解释。我们怎么知道哪个对、哪个错,哪个是孔子的原意呢?
事实上永远不可能“知道”,除非孔子穿越过来给你标准答案。所以儒家讲读书的原则——“切己体察”——就至关重要,你要放自己身上想,自己有没有体会,有没有共鸣,有没有教益,有没有进步。以这个原则考量,上面两种解释,哪个对我们有教益就清楚了。
射箭的礼仪,在于射中,不在贯穿皮革 原文 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华杉详解 射箭的礼仪,只在于射中,不在于贯穿皮革,因为每个人的力气不一样。射箭比的是技巧,不是蛮力。
“皮”,是皮革。古代射箭比赛,箭靶是张布,上面画着五彩的野兽。靶心贴一张皮,或熊皮、虎皮、豹皮,称为鹄(hú)。“射不主皮”,就是只在于射中,不在于把皮革射穿。“为力不同科”,“科”,是等级。就像我们现在摔跤比赛、举重比赛、拳击比赛,选手按体重分不同的公斤级,体重相当的才在一起比。
如果不同的体重科级在一起比赛,那就永远是体重占优势的人拿冠军,体重轻的人就没得比了。所以孔子说这是古之道也。前面讲射箭之礼说过,射箭比赛,是君子之争,相互揖让而后登台,射毕再揖让,一起喝酒。而且射箭不是相互角力,而是自己射自己的靶子,自己没射中,不能怪别人射中了,也不能去影响骚扰别人。
这里进一步说,也不提倡你把靶心射穿,来显得你力气大,来胜过力气小的人,这也是失礼的行为。孔子发此议论,大概是当时大家一起射箭,有人显摆他力气大,把箭靶射穿了,孔子就此批评他。本质没了,我们仍然要尊重那形式 原文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
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华杉详解 “朔”,左边是逆,右边是月,逆月,迎接新月,就是每个月的初一。“告朔”,“告”,告庙,祭告祖庙,每月初一在祖庙祭告。依周礼,每年岁末,周天子要向诸侯颁布明年的历书,包括有没有闰月,每月初一是哪一天,这叫颁告朔。
诸侯接回这一历书,供在祖庙,每月初一的时候,便杀一只活羊,祭于庙,这是告朔的仪式,也是向国内人民宣布,今天是初一。“饩羊”,“饩”(xì),就是指祭祀用的活牲畜。行完告朔之礼,国君回到朝廷,朝会听政,开月例会,叫听朔,或视朔。
到孔子的时候,鲁君已经懒得去祭庙告朔了,月例会也不开了。但鲁国祖庙里每月初一照样杀一只羊。子贡觉得仪式也没了,朝会也不开了,白白可惜一只羊,就想不杀羊了。孔子反对,说:“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子路啊!
你可惜那只羊,我可惜那礼呀!礼虽然废了,朝会也废了,但若这羊还在,则精神符号还在。或许下一任新君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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