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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子罕第九(1/13)

接受命运,是把握命运的前提原文 《子罕篇第九》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华杉详解 这句有点小“麻烦”,因为有两种不同的解读。朱熹、张居正、刘宝楠都说得一样,而钱穆自己提出了不同的认识。我自己的理解,倾向于钱穆,所以把两种说法都学习一下。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孔子很少谈论利与命与仁。朱熹引用了程颐的注解:“计利则害义,命之理微,仁之道大,皆夫子所罕言也。” 张居正注解说,夫子平时教诲他人,虽然言无不尽,但有三件事是很少谈的,利与命与仁。

利是人情之所欲,学者谋利,则廉耻之道丧,治国者谋利,则争夺之祸起,所以孔子不跟人言利。命是气运之流行,生死祸福之类,“悠远难必”,没法说你的命怎么样,所以孔子不跟人算命。你的命怎么样,默以听之,听天所命,所谓尽人事,听天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只管努力就行。

老是怨天尤命,说我的命好不好,没意义,不谈!仁是心之德,是世间万善的总体,道理太大,一言难尽,跟人说不清。所以孔子只讲具体事,就事论事,不跟人讲那么多大道理,怕他跟不上。孔子自己都不敢以仁自居,前面《述而篇》有言:“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则可谓云尔已矣。

”孔子也不轻易以仁许人,从来没给过一个活人“仁”的鉴定。钱穆给出了什么样的新解呢?首先是断句不一样——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 孔子很少言利,只赞同命与仁。虽然在朱熹和张居正的解读里也学到很多,但我比较赞同钱穆的断句和解读。

虽然孔子确实是比较少讲命,子贡也说:“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太深奥了,一般因材施教,不跟人讲那么多,谈“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那都在《中庸》里。但是,《论语》里谈仁的地方很多很多,还专门有一篇《里仁》是谈仁的。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孔子不跟人言利,只是要你接受命运安排,君子素位而行,只凭着大仁大义的大是大非去做,用王阳明的话来说,我心光明,内心强大。追求成功,也能接受失败。我们都爱听“改变命运”。如果没改变,你能接受吗?

如果一心想改变,你就能改变吗?不能接受失败,不认输,是人最大的危险。炒股炒破产的,都是不认输的。表面上的“不向命运低头”,往往是利欲熏心,不择手段,不惜代价。人们都不爱听“低头”,但是不低头能行吗?我们总得有敬畏,总得要低头。

能接受命运的人,是踏实努力的君子。不接受命运的人,往往是无所忌惮的小人。接受命运,是把握命运的前提。我喜欢钱穆的解读。伟大的人介绍自己的本事,总是从最小的事说起 原文 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

”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华杉详解 五百家为一党,“达巷”,是党的名字。“达巷党人”,是达巷党的一个人。达巷党有个人赞叹说:孔子真是伟大啊!博学多才,大到道德性命之奥,小到礼乐名物之微,没有他不知道的,而且都能说出渊源条理、本质关键。

他老人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以至于你要说他是干什么的,他的专长是什么,你都找不到一件事来突出他!无论说哪件,都把他说小了!弟子们把话转给孔子。孔子说:一个人啊,守着一件专长,就足以成名。我的专长是什么呢?

是赶车吗?是射箭吗?我还是赶车吧!孔子说的是在六艺中选择自己的强项,礼、乐、射、御、书、数。其中最卑贱容易的是御,赶马车,孔子说我的强项就是赶马车吧!这是孔子自谦之词。你总得说一项你有啥能耐,你是干啥的吧?

孔子就愿意说“我是赶马车的”。这里呀,我倒想借题发挥一下。“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其实我遇到很多人,都是这样看自己的。你问他说,咱们公司是干什么的呀?无论怎么说,他都不满意,都觉得你把我说小了,我真的是大哉无以成名,说什么都小了,于是只能说一些大而空洞,让人听不懂、摸不着边际的话。

因为你无论摸到哪个边,他都不服,都觉得不足以定义自己的伟大。如果你确实是太伟大了,任何具体的描述,都是对你的贬低,这时候最好学学孔子,孔子要介绍自己本事,他一下子降到最低,说自己的本事主要是驾车。有人来找我开车也不错啊!

开上了车,我还有啥本事,我慢慢发挥。如果我大哉无以成名,那谁也不会找我了,对不上号,没理由啊!仪式就是精神,仪式就是态度,仪式就是本质 原文 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

” 华杉详解 “麻冕”,是祭祀时戴的帽子。用麻来做。中间用木棍做架子,外面用麻布。上黑下红。麻布要织得非常细密,依照周礼,要两千四百缕经线,非常费工。周礼这样制定,祭祀是仪式,而绩麻织布做帽子的劳动过程,本身也是仪式,要人不忘本。

到了孔子的年代,大家嫌做麻冕太麻烦,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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