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贡能不能安贫乐道呢?子贡当然能!只是他有赚钱的才干,他没必要过穷日子啊。安贫乐道,关键在于乐道,不因为贫穷而纠结。子贡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给后世留下了诚信经商的“端木遗风”。富贵之后,他一如既往,对老师,对颜回,都非常尊敬,并运用自己的影响力,全力以赴传播老师的学说。
如果一个人贫穷的时候很悲愤,发财之后他就会反弹,就会“报复性骄奢淫逸”,要把过去受的苦,遭的罪,受的歧视、轻视,全找回来,我们今天看见这样丑陋的有钱人很多啊!如果一个人贫穷的时候能安贫乐道呢,富贵之后,他也不以富贵骄人,而是艳羡别人身上有,而自己还没有的学问修养,谦虚谨慎,继续学习!
所以,首富子贡,也是安贫乐道的人。墨守成规,才是创新的基础 原文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华杉详解 “善人”,是质美而未学者,子张问,世间有一种自然有善而无恶的好人,他们的行为如何呢?
孔子回答说,善人如果不践迹,不踩着圣人走过的路径亦步亦趋地走,那他的学问道德也难以到家。“入室”,就是登堂入室。前面孔子说子路的学问,已经登堂,但还未能入室。天生的好人也一样,如果不照着学,学问道德的境界,终究是不足。
“践迹”这个词,很重要!就是踩着老师的脚印,亦步亦趋,一点不偏离地跟着走。任何学问都一样,经常有人自以为有什么新的理论发现。其实,他所研究的地方,前人早已经耕耘过无数遍,他自己读书少罢了。在一些涉及个人技艺、手艺的地方,更是这样,要盖房子,唱京戏,跑一百米,你必须跟着师父说的一招一式照着做,如果差一点,那肯定是你错!
所谓止于至善,世间所有的事,正确答案只有一个。我家里有两种碗,一种是最传统的样式;一种是新潮好看的现代设计。传统设计的碗,摞起来十个,它也整整齐齐。新潮的碗,摞三个就歪了,四个就有危险。也就是说,这碗的弧度,只有一个正确答案,千百年来人们都弄明白了,你改一点就出问题。
人性的弱点,一是追新逐异,二是在意自己表现,不愿意照着老路走,不愿意跟着别人学。这就和画画的道理一样,画鬼很容易,而画狗很难。因为鬼什么样子,你随便画,没有模特。要把一只狗画得像,就千难万难。所以都愿意画鬼,说那是艺术,说那是创新。
创新这个词,也被玩坏了。正纵容了这种不努力学习正确套路,追新逐异、表现自己的行为。“墨守成规”,本来是一个褒义词,要求你像墨子一样,守住成规,结果被人性的弱点,传成了贬义词,墨守成规还成了人们鄙视的东西。
请问你守得住吗?你有那墨守成规的本事吗?多数人,从来就没达到过成规的标准,更别说守住了。而正因为从来达不到,干脆自己搞一套,自欺欺人。为什么一定要“践迹”,要照着做?因为行动带来认识!所谓知行合一,当你还不知,你就照着师父说的,一点不打折地去行,在行的过程中体会,慢慢才能知,这在日本传承下来的儒家文化里,是剑道的“守、破、离”。
守,是一招一式严格照师父教的来,一点也不要偏离。完全掌握熟练之后,才可以有自己的创造和突破。就是说你要先践迹,才能入室,入室之后,再考虑突破,最后可以离,离开师父,从心所欲不逾矩,并能开创自己的风格。
直言与慎言,儒家的说话哲学 原文 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 华杉详解 朱熹注解说,言论笃实诚恳,当然是好事了,但是我们也要注意区分,他是真君子,还是装模作样、故作庄重的伪君子。
孔子说这个干吗呢?人家如果对我言语诚恳,我何必操心他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我若这么防着他,似乎我也不像真君子。钱穆认同朱熹的解释。不过,他考证说,之前不是这么解的,是朱熹这么解的。之前这一句,是和上一句“子张问善人之道”连在一起的,朱熹把这两句分开的。
连在一起,标点、意思都不一样了。刘宝楠说,就在宋朝,朱熹之前,宋真宗,咸平二年(999年)邢昺(bǐng)奉诏撰《论语》,他是这么解的: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子曰:“论笃是与?
君子者乎?色庄者乎?” “论笃是与?”后面是问号,不是逗号。子张问善人之道,孔子先回答了“不践迹,亦不入于室”。后来接着思考这问题,什么样的人是善人呢?大概这三种人算是吧?一是论笃之人,二是君子,三是神色庄重的人。
刘宝楠注解说:论笃,是口无择言;君子,是身无鄙行;色庄,是不怒自威,不恶而严,远小人之道。儒家的口无择言,和慎言,是什么关系呢?南容三复白圭,几乎像神经病一样念叨:要慎言,要慎言!孔子认为他靠谱,不会祸从口出,把侄女嫁给他,为什么又说要论笃,要口无择言呢?
这是个范围问题。慎言,是讲君子素位而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是你的事,你不要妄议。张居正说,那叫“思出其位,犯其非分”,要“安本然之分,远侵越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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