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将重耳灌醉。然后拖上马车,快马出城,离开临淄,踏上复国之路。姜氏在劝导重耳时说:“行也!怀与安,实败名!”走吧!怀恋安逸生活,就会毁坏功名!这和孔子的话是一个意思。
第二个例子,是战国末年秦国大将王翦,他率六十万大军出征灭楚,秦王嬴政送他到灞上,他临行反复絮絮叨叨向秦王“请美田宅园池甚众”“以请田宅为子孙业耳”。嬴政大笑。出关前,王翦又连续五次求赐美田,部下亲信都看不下去了,说王将军您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王翦说:“举国六十万大军都在我手上,我不显示我关心的只是田宅子孙,难道让秦王怀疑我胸怀大志吗?”
明代《幼学琼林》里面的话,“求田问舍,原无大志;掀天揭地,方是奇才”。有志之士,终身进取,不要“安全感”。一个公司钱多了,高管中层个个富足,就腐朽了,基层员工就没盼头了。这就要有新的志向和冒险。宁肯死在路上,不可死在床上。人要永远前进,才有活力,没事干,所谓享受生活,身体的新陈代谢都没了,就腐烂了。组织也一样,要永远能冒险,能进取,保持不安全,保持新陈代谢,否则,就会成为一个腐朽的官僚组织,等死。
不安全,比安全感重要!不安全才有精神,有生命力。
不管国家有道无道,我的观点不改,我的言行可以改
原文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
华杉详解
“危”,是高峻的意思。“孙”,同“逊”,卑顺的意思,俗话说的“装孙子”。
孔子说,君子处世,一以贯之,不管国家有道无道,我都坚持我的观点,不会你说啥就是啥。但是,我的观点不改,我的言行可以改。改言行,是为了明哲保身,保护自己和家人。之前孔子评价宁武子“愚不可及”,愚不可及不是愚蠢,是“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国家有道,宁武子就出来当官做事,发挥他的智慧;国家无道,他就愚蠢得跟个傻子似的,在家待着,啥也不说,啥也不干。他的智慧,别人能赶上,他那装孙子的功夫,谁也赶不上。所以“愚不可及”前面有个“其”字,中间再标点一个逗号——其愚,不可及!
这里孔子又说这事,如果国家有道,无论言行,都不需要顾忌,危言危行,不仅行为要坚持原则,说话也不能客气,不能苟且,批评意见一定要说出来,否则就是谄媚,就是乡愿。前面说过,乡愿是德之贼,如果好人说你好,坏人也说你好,你肯定和坏人有苟且;如果你从来不得罪任何人,你肯定不是好人。
反过来,如果国家无道,那是坏人掌权,你做事的原则要坚持,但说话就要注意,这是注意避祸。荀子讲臣道:“迫胁于乱时,穷居于暴国,而无所避之,则崇其美,扬其善,违其恶,隐其败,言其所长,不称其短,以为成俗。”如果你在暴政之国,无法躲避,你就挑他好的说,他不好的地方你不批评。他做失败的事,你更不要提。他的所长,你赞颂他;他的短处,你不要指出来。荀子的意见,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你始终保持“正能量”。
张居正说:“行无时而不危,君子守身之节也;言有时而可逊,君子保身之智也。”不过他是宰相,是当权者,不希望国家出现这种情况。他给小皇帝讲课说:“然有国者而使人逊言以苟容,岂国之福哉!”在下位者,谨言保身;在上位者,要鼓励大家说话。管理学上说,如果公司出了坏事,老板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就糟糕了。
有德的人一定能说,能说的人未必有德
有德之人也一定爱说,不爱说,也是不仁,因为你不愿意帮助别人啊。
原文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华杉详解
孔子说,有德之人,一定能讲出道理,有阐发道理的名言警句;反过来,能讲出道理的人,却不一定有德。同样,仁者一定有勇,而反过来,有勇的人,却不一定是仁者。就是说,德可以兼言,言不可以兼德;仁可以兼勇,勇不可以兼仁。
有德之人,一定能说。因为德是内,言是外,张居正说:“和顺积中,而英发于外,敷之议论,必然顺理成章而可听,是言乃德之符也。”和气顺理的思想感情在心里,自然散发出英气正气,说出一番议论来,顺着那道理,自然成文章,人人爱听,所以言语是品德的符号表现。
反过来就不一样了,能说的不一定有德,他说的话,他自己都没有认真对待,没有自己先践行,甚至自己都不信,他说话是为了说服别人,是怀有影响他人看法和行为的目的。因为他觉得这个道理、这个逻辑,可能能说服对方,他就把这个道理、这个逻辑搬出来。而这道理,这逻辑,对不对,成立不成立,他自己并没有认真想过。如果搞不定,他马上会搬出另一个逻辑、另一番道理。所以他说的,都不是自己心里自然散发出来的,是根据情况在外面搬来的。这个可别以为是说别人,我们自己就经常这样,因为说服他人、操纵他人的目的太急切,就经常自欺欺人,而且习惯于自欺欺人,说一些自己都不信、不做的道理。所以每跟人讲一个道理之前,先问自己两个问题:
一、这话,我自己信吗?
二、这话,我自己愿意照着做吗?
养成问自己这两个问题的习惯,是很好的修身方法。
有德者,不仅能说,而且必须爱说。不爱说,也是不仁。荀子有一段话,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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