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重于义,生不安于死,活得心不安,不如当初死了好!
有人心里嘀咕说,不!只要能活,我管他什么妇女儿童!那我们再假设一下,是跟自己的老婆孩子抢一个座位,那总得选择成仁了吧?
以上程颐、焦循、钱穆的注解,基本代表儒家对杀身成仁的态度,生死不是标准,仁与不仁才是标准。而仁与不仁的标准,在于人伦大义,不在于私人人身依附。所以管仲也是仁,若是为公子纠而死,自己一身本事没献给国家人民,那才是不仁。我们再看看孔子的话:“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志士仁人,有杀身成仁的,没有为了求生而害仁的,他是要你不要害仁。至于杀身成仁,他说,有这种人,有这种情况,但并不鼓励你!后儒的注家,他们的注,也主要是提醒你不要轻生,这是儒家的生命价值观。
可惜!孔子自己的学生,子路,我们前面说过多次他的故事了,没有听懂老师的话,自以为杀身成仁,白白丢了性命。后来明朝还有一个,方孝孺,我们前面讲过他的故事。明成祖朱棣夺位成功,要他写继位诏书,他脖子一昂,死也不写!朱棣说:“你不怕死,我诛你九族怕不怕!”方孝孺脖子又一昂:“诛十族又如何!”这一番对答,把朱棣逼到了激情杀人的死角:“我就诛你十族!”
诛九族有规矩:父四族(自己一族、出嫁的姑母一族、出嫁的姐妹一族、出嫁的女儿一族)、母三族(外祖父一族、外祖母一族、姨妈一族)、妻二族(岳父一族、岳母一族),诛十族没规矩,专门要开会商量,怎么找出个第十族来,最后第十族定为门生之门生,把他教的学生算着一族全杀光。杀了七天,一共八百七十三人。
方孝孺号称明代大儒,自然认为自己是杀身成仁了。历代讴歌他杀身成仁的也不少。孔子若泉下有知,一定要为方家的十族痛哭了。方孝孺这就是杀人,哪里是成仁。儒家思想,忠恕之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每个人对照一下自己,如果你自己不愿意像方孝孺那样送上自家十族性命,就不要宣传鼓吹他的“事迹”。
管仲才是成仁,方孝孺是杀人。
选择做对了,就成功了一半
原文
子贡问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
华杉详解
子贡问怎样修养仁德。孔子回答说:“工匠要做好他的工作,必须使他的工具好使。君子要修养仁德,必须先选择仁德的朋友。住在这个国家,你就要去事奉贤德的大夫,并且和士人中的仁者交朋友。”
大夫是贵族,士,多为大夫的家臣。子贡也属于士,所以对大夫是事奉关系,对其他士是朋友关系。
张居正讲解说,为仁之功,当然在于自己。但是,为人之资,就必须有取于人,受别人影响,跟别人学。我们受朋友的影响,远远大于受书本的影响。所以,要有意识地选择影响自己的人。在一国当中,对有身份有地位的贤者,就要恭敬地执弟子之礼来侍奉他,学习他的言论风采,来消除我的鄙薄狭隘;研习他的德行政事,来磨砺自己的修行进步。如此,有个高人做我的标准,我的心自然收敛、谨慎、严肃,不敢放肆。而对于那些和我地位相当、年龄相仿的同辈同道呢,我要找到其中的仁者,执交游之礼而友之,德业则相劝,日日共同进步于仁;过失则相规,时刻警醒不要远离了仁。这样相互劝勉着,自然心中保持积极,保持上进,不会懈怠懒惰了。为仁之道,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君欲求进步,必先择其友。良师益友,就是进步之器。张居正算是把这道理讲透了。我们不妨对照一下自己,我的良师是谁?我的良友是谁?写下来,好好琢磨,如果没有,找到他(她)。
模仿,是人性的本能,是个人和社会进步的本质,一切社会行为,都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模仿。要深刻认识这个道理,规划自己的模仿对象。
孔子讲如何治国的五条标准
原文
颜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侫(nìng)人。郑声淫,侫人殆。”
华杉详解
颜渊问治国之道,孔子回答说:“用夏朝的历法,乘殷朝的车,礼乐用舜代的韶乐。放弃郑国的音乐,远绝巧言谄媚的人。因为郑国的音乐太淫,而佞人太危险了。”
朱熹注解说:“颜子王佐之才。故问治天下之道。曰为邦者,谦辞。”这话很不得了,在朱熹的眼里,颜渊之才,之德,不是辅佐一下鲁君、卫君之类,而是可以辅佐周天子,治全天下,他问“为邦”,只问一国,那是谦辞,话里问的是一“邦”,心里问的是“周朝联邦”,是全天下。而孔子也知道他问的是全天下,孔子给他的回答,和答别人不一样,答得十分具体,师徒俩直接就讨论具体问题:
第一条,用夏朝的历法。
历法,可以说是文明的第一件事。鲁滨孙一个人漂到孤岛上,他也要每天在石壁上刻一道,记一记日子。历法也是治国第一件事,因为历法代表政权,建国先定纪元,定年号,定历法,是天子的第一责任,也是第一权力,给全天下定哪年是元年,一年多少天,每个月多少天,什么时候是正月,什么时候是初一,什么时候是闰月等等,并且给各种国事、政事、农事、祭祀定个日子。前面《八佾》篇我们不是学习过“告朔饩羊”的故事吗,周制,天子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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