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之心。不要以为自己明察秋毫,还扬扬得意。有这份同情心,就是今天做法官的要点吧!曾子这一番话呀,震古烁今!真是仁者之言。这是典型的中国价值观,不光是对刑狱,对战争有同样的观念,老子《道德经》说: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
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杀人之众,以悲哀莅之;战胜,以丧礼处之。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战场杀敌,打了胜仗,敌军尸横遍野,这时候,一定不是庆祝的时候,而是同情的时候,胜军之将,对那敌军死者,一定有一番恻隐之心。
杀你们,是我不得已。但死这么多人,是哀痛之事,即使战胜了,也要按凶丧的礼仪来处理。《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火烧藤甲兵,他就觉得惨恻,杀人太多,要折自己的阳寿。原文 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
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华杉详解 子贡说,纣王之恶,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所以君子憎恨被处于下流,一旦你被说成那个最恶的恶人,天下所有的恶事都归到你身上了!列子也说过:“天下之美,归之于舜、禹、周、孔;天下之恶,归之于桀、纣。
”好人好事全归了舜帝、大禹、周公、孔子,他们是圣人。坏人坏事全在桀纣身上。这些人是什么人呢?我把他们称为“超级符号人物”,或者叫“原型人物”。原型人物,不是历史学概念,是神话学概念,他们不是历史原型人物,是神话原型人物。
一个民族的历史,差不多就是民族的神话,神话就有原型,越是远古的历史人物,就越具有神话原型的特征。他们的事迹、事实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其象征,是价值观。尧舜禹汤、周公孔孟,就是圣人的原型,善的超级符号人物;桀纣呢,就是暴君的原型,恶的超级符号人物。
塑造原型,塑造超级符号人物,是民族精神和价值观教化的需要,把人物“提纯”,提纯成纯善或纯恶,把善恶集中到超级符号人物上,能提高教学的效率。这些原型符号人物,就成了“教具”。这些半人半神的人物,有一种宗教性质的特征,成为一个民族的精神纽带,为大家创造共同价值观的联系。
尧舜禹汤有没有那么好,桀纣是不是真坏到那个程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认为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所以子贡说,千万不要成为坏典型,一旦你成了坏典型,你没干过的坏事也会堆到你身上,那是一定的,就因为大家图个方便。
你也没什么好冤的,历史从来就是这样写的。为什么说要灭其国,先灭其史,因为历史就是一国人民之间的精神纽带,把一国的史灭了,就割断了一国的精神纽带,就可以用新的纽带来重新联系。所以历史学家说,历史是活的,历史会变,写史的人变了,价值观变了,历史就变了。
象征永远胜过事实,符号总会掩盖人物。君子不辩诬 “君子不辩诬。”被冤枉了,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有法律责任的,也不辩,随他去。人一辈子总得犯千八百回错,其中有一回是被冤枉的,这重要吗?被冤枉一回就跳起来,好像自己是圣人似的,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圣人守则”上写的是“不辩”,不回应。原文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华杉详解 子贡说,君子的过失,就像日食、月食一样,他犯错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改正错误的时候,所有人都仰望着。前面子夏说了:“小人之过也必文。”小人犯了错,一定想方设法掩饰。君子呢,一是自己不掩饰自己的过错,也掩饰不了,因为你是大家关注的中心,像太阳月亮一样高高挂在天上,缺了一块,你怎么掩饰啊?
一点点的,大家都看见你错了,一点点的,大家又都仰望着你改了,日食月食结束之后,一点也不损害日月的光辉。因为君子之心,如日月一样,本来是光明的,犯了错,不是他的本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是圣贤,最多也就颜回那样“不贰过”——同样的错不犯第二次——也不可能从来不犯错。
错了就认,就改,没人会因此否定你。但是,如果错而不改,甚至错而不认,要“文”,要掩饰,要辩解,那就是小人了。所以,不要怕犯错,也不要紧张别人发现了你的错,那不过是证明你还是个人。而如果你一犯错,所有人都能看见,能指出来,那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太阳、月亮了。
古人还有一句话:“君子不辩诬。”被冤枉了,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有法律责任的,也不辩,随他去。人一辈子总得犯千八百回错,其中有一回是被冤枉的,这重要吗?被冤枉一回就跳起来,好像自己是圣人似的,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圣人守则”上写的是“不辩”,不回应。如果你担心大家因此认为你是“坏人”了,那恭喜你,大家对你的要求自动调低了,你做人没那么累了。是什么人,靠做什么事,靠你对社会有什么用,对大家有什么贡献,不靠“公关形象”,危机公关,是小人的思维。
“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小人之过也必文。” 学习,是一种拼图游戏原文 卫公孙朝问于子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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