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手中那面琵琶,五指一挥,争争琮琮妙韵遂起。
淳于俊再也想不到在强敌当前,情场失意之下,会有如此奇遇,更因深知这位白二先生的机智武功,仿佛比神州四异还要高出一筹半筹,琵琶行各极神妙,钧天八式,威力尤高,遂丝毫不敢怠懈地,凝住心神,静看二先生手拨琵琶,循声起舞。
白先生把钧天八式连演三遍,知道淳于俊必已记热心头,遂停手一看月色,并凝神倾耳地似有所闻,向淳于俊微笑说道:“如今碧目魔娘姚小玉与你们所约的月上中天时刻,已然快到,那位老偷儿,千面空空唐子羽,即将赶来。我不愿见这一身贼味的人,还是等到碧目谷中再行相会。”
淳于俊享有言,正要说明千面空空唐子羽品行端正,为人颇好。
向白二先生加以解释之际,那位宛若天际神龙,不可捉摸的白二先生,已将琵琶倚树而放,儒衫飘处,身形立即隐入那形如人眼的幽壑以内。
这种盖世奇人,说来就来,说去就去,淳于俊哪里拦得住他?惘然片刻,环顾四周,却未曾见到白二先生所说的千面空空唐子羽赶到。
淳于俊拾起地上琵琶,自拔丝弦,又复温习了遍钧天八式,突然觉得身后微有动静。
走进魔巢,自防来敌。淳于俊故意佯作不觉,随着琵琶音韵,先行向前滑出三步,然后迅疾回身,看见却是千面空空唐子羽正对自己拈须微笑。
淳于俊颇为佩服白江州白二先生耳力之强,判断之确。遂对千面空空唐子羽含笑问道:“老人家先前曾说双方仇恨太深,要避免与碧目魔娘姚小玉明面相会,怎的未见易容易服,又恢复这种本色打扮?”
唐子羽微笑摇手,似不令淳于俊高声。当先往那如人眼的幽壑之中,缓缓走去。
淳于俊知道这位老人家经验老到,智计多端,如此神情,必有深意,也不再多问,只是悄悄追随,同下幽壑。
幽壑虽然形势极险,却哪里难得住这两位身负绝学的武林侠士。但壑势既深,又复时宽时狭,有时狭的几乎仅容一线,不由使淳于俊心中疑诧,如此情形,谷中还举行什么拜月大典,月光从何而入?
穿越了最后一处,也是最狭一处的壑缝以后,淳于俊眼前一亮,方自暗叹造化之奇。
原来下面已是壑底,但光度远比壑中为亮,壑径向左延伸,十来丈外,一排古壁阻路,壁上有一形若竖立人眼巨洞,洞周满生肥厚苔藓,委实宛如一只绝大碧目,那片如水月光,就是从这碧目之中,反射而出。
两人穿过碧目洞中,只见洞外地势忽展,竟是一片百亩平原,绿草如茵,繁花似锦,树奇石怪,峰峭泉飞,景色居然清华已极。
更妙的是谷底虽宽,谷口却狭,四周山峰,逐渐倾斜齐往中央合抱,使人由下仰望,仅能看到数十丈天空,非等月射中天,月光无法射入谷内。
碧目洞内,站有八名苗族壮汉,见唐子羽、淳于俊进谷,一齐用苗人重礼,抱臂躬身,两人微笑点头,依旧安详缓步,向谷中广场走去。
淳于俊一面举步,一面向唐子羽笑道:“唐老人家,这谷中地势,如此广阔,却不知主人现在何处?”
唐子羽嘴皮微动,正欲答话,突然谷旁的峭壁之间,两条轻功极俊的人影,凌空疾落,并有个脆生生的口音,笑声叫道:“家师姚仙娘,在雨花坪候驾,特命南宫凤、顾休二人,代迎佳客。”
人声随至,飘坠面前,是一位美艳无伦的淡黄宫装少女,及一位白衣儒生。
淳于俊认得白衣书生,正是森罗秀士顾休,则自称南宫凤的淡黄宫装少女,定是碧目四凤中的第一凤,也就是姚小玉门下的男女首徒,一齐到来。
南宫凤身形落地,目光一注唐子羽,秀眉微蹙,似深有讶色向淳于俊问道:“淳于朋友,此位何人?”
千面空空唐子羽方自拈须一笑,淳于俊业已应声发话:“这位就是名满江湖的千面空空唐子羽老前辈。”
南宫凤听了千面空空唐子羽名号,娇靥立布严霜,偏头向顾休问道:“顾师兄,我因事离开,你可记得仙娘对今夜之会,有何指示?”
顾休答道:“事无定策,见机而作,宁宽一切,必杀神偷。”
南宫凤闻言,妙目之中,煞光微现,向顾休说道:“顾师兄,既然如此,你且陪淳于朋友往花雨坪,去见仙娘,我则先把这狡猾如狐的老偷儿擒住,免得他又觅机悄悄溜走。”
淳于俊方自觉得碧目门下,对自己神态,倒不甚恶,但对唐子羽则含恨极深。南宫凤如此说法,颇令自己为难,是否就在这碧目谷口,便即彼此翻脸动手?
念犹未了,南宫凤已向唐子羽叫道:“老偷儿,淳于朋友是我家仙宾佳客,你不要连累了他,敢不敢与我到那边一会?”
南宫凤一面发话,一面柳腰拧处,便已斜斜纵起三丈来高,向左前方落去。
唐子羽低低一声冷笑,身形微闪,也自跟踪纵出。淳于俊一来拦阻不及,二来又深知这位当代神偷,沉稳机灵,武功方面,除因昔年曾经挨了褚珏一记内家重掌,致真力至今仍感稍弱以外,亦属上乘,未必准会在南宫凤手下吃亏,遂暂时保持镇静,凝神掠阵。
他想的虽然不错,但变故立即发生,快的宛如石火电光,令人不及授手。
原来唐子羽刚刚纵出两丈有余,南宫凤一阵银铃娇笑,凌空提气转身,左手微扬,飞出一团粉红光雾。
这种粉红光雾,才一出手,三两丈方圆以内,立即布满极淡极淡的氤氲异香,淳于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知道自己与林凝碧的龙渊宝剑及吴越金钩就是在这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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