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莫先于食﹔食之过多,实结症瘕。况于酒醴之毒物乎!夫使彼夏桀、殷纣、信陵、汉惠荒流于亡国之淫声,沈溺于倾城之乱色,皆由乎酒熏其性,醉成其势,所以致极情之失,忘修饰之术者也。我论其本,子识其末,谓非酒祸,祸其安出?
是独知猛雨之沾衣,而不知云气之所作﹔唯患飞埃之糁目,而不觉风之所为也。“千钟百斛,不经之言,不然之事,明者不信矣。夫圣人之异自才智,至于形骸非能兼人,有七尺三丈之长,万倍之大也。一日之饮,安能至是?仲尼则畏性之变,不敢及乱。
周公则终日百拜,肴干酒澄。上圣战战,犹且若斯,况乎庸人,能无悔乎?汉高应天,承运革命,向虽不醉,犹当斩蛇。于公聪达,明于听断,小大以情,不失枉直。是以刑不滥加,世无怨民。但其健饮,不即废事。若论大醉,亦俱无知。
决疑之才,何赖于酒?未闻皋繇、甫侯、子产、释之,醉乃折狱也。管辂年少,希当剧谈,故假酒势以助胆气。若过其量,亦必迷错。及其刺毫厘于爻卦,索鬼神之变化,占气色以决盛衰,聆鸣鸟以知方来,候风云而克吉凶,观碑柏而识祸福,岂复须酒,然后审之?
扬云通人,才高思远,英瞻之富,禀之自天,岂藉外物,以助著述?及其数饮,由于偶好﹔亦或有疾,以宜药势耳。子圉肆志,盖已素定。虽复不醉,亦于终果。瓶醪悦众,寓言之喻。诚能赏罚允当,威恩得所,长算纵横,应机无方,则士思果毅,人乐奋命。
其不然也,虽流酒渊,何补胜负?缪公饮盗,造次之权,舍法长恶,何足多称哉!岂如慎之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