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挺
着急。有个小伙子拿肩膀使劲儿地把那两个卡在车门上的胖子往车里顶。要是不这
么乱挤,大家早上去了。
那辆公共汽车,不等人上完就启动了。其实车上人并不多,车下的人全能容得
下。这么一来,它就把本应是自己的乘客甩给了下一辆公共汽车。而等车的人,又
得白白地耗去许多时间。这是原本不存在的、硬给自己添上的麻烦。
真正使人疲惫不堪的并不是前面将要越过的高山和大川,却是这始于足下的琐
事:你的鞋子夹脚。
马路两侧的街灯亮了。远远看去,像一条波光闪烁的长河。
马路当中,一辆辆小汽车的红色尾灯流泻过去,像一艘艘小小的快艇。城市生
活中到了顶的美妙景色。
郑子云摇开车窗,风吹了进来,抚弄着他的头发,他的衣领。
他觉得自己也像驾了一叶扁舟,驶向永远到不了的地方。他想起自己刚刚作过
的报告。这一生,他作过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报告回忆不起来了。记得的,只是那
被热情燃烧着的感觉。
热极生风。旋风刮过之后,什么也不会留下。
他这次报告,也会像过去的报告一样,不了了之。如一片雪花之于沙漠。他感
到沮丧。人在疲倦的时候思想容易变得灰暗。
领导人物的素养中有一条:能保持稳定的情绪,不沮丧,不失理性……他刚刚
讲过。他的嘴角上浮起那在部里颇享盛名的“郑子云式的冷笑”:刻薄、冷酷。正
是他自己,还不具备一个合格的领导干部的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