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那么折磨他,伤害他,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未希的白裙子随风飘扬,她的眼底一片湿润的白雾。
“我明明知道,他一定是比我更痛苦的,我明明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很恐惧,一直都被噩梦纠缠,我明明知道,他很想赎罪,很想弥补一切……”
眼泪从她的眼窝中落下来,她安静得好似一团哀伤的纯白色光芒。
“我明明知道这一切,可是我为什么就是不给他机会呢?无论他怎么央求,怎么努力,我居然都可以当做没有看见过,那时候的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残忍……甚至想要,把他贵忘记……”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一种痛苦在他的身体里缠绕着。
绝望的眼泪,落下来,在银白色的面具上,冰凉地滑下去。
阳光清冷清冷的。
一盆摔得粉碎的恋之蔓,泥土飞溅,恋之蔓被摔折,无力地倒在了脏污的泥土之中,恍若被遗弃。
他孤立无援地站立着,听着她惊恐的呼喊。
“贺千洵你能带给我的,只是最痛苦的回忆,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和你相遇,我必须忘掉你……忘掉和你在一起的一切记忆!!”
“……”
“与贺千洵在一起的那些记忆,是我一辈子最痛苦的噩梦!!”
她侧对着他,宁静地看着自己的前方,手指上的六角形雪花钻石戒指闪耀着星芒般明亮的光芒。
她轻声说着。
“那个时候的我……真的是太任性了,其实……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和他之间的一切呢,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记忆,这些记忆,有快乐的……也有悲伤的,每一次想起来的时候,我会微笑,也会流泪……”
蓝色的风车在她的手里,不停地旋转着。
“可是这些都是只有他才能给我的记忆,就断是痛苦会多一些,可是,我还是想要面对,不想再逃避,因为这些记忆,没有一个是可以遗忘的,因为这些记忆,有的时候会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可以让我鼓起勇气,努力的活下去……”
他轻轻地转头,看着她抱膝坐在菜地上的背影。
她还记得那些曾经。
泪水顺着银白色的面具滚落下来,落在了轮椅上,落在了那一片金黄色的落叶上,晶莹剔透。
“三年前,我们错过了,而这三年来,我其实一直都在寻找他,我的心里不停地念着贺千洵,贺千洵,尽管他从未回应过我,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知道……”
金黄色的银杏落叶漫天飞舞着。
千丝万缕的阳光照耀着长长的街道。
她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他,声音带着一抹令人心碎的悲伤,却依然很轻很轻,似乎是害怕惊碎了一个脆弱的梦,“就算是他不愿意出现,可是他一定在某个地方,一直爱着我,一直很安静地守护我,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是不是……?”
转过头来的她,已经泪流满面。
阳光明晃刺眼。
风带着秋天里微微的凉意,轻轻地在她与他之间吹过,银杏树的叶片随着风沙沙作响。
他的嘴唇异常苍白,虚弱无力的靠在轮椅上,漆黑的眼底全都是湿润的泪光,他无声地凝望着她。
眼泪缓缓滚落,他终于轻轻的点头,“是的,无论他在哪里,他都会一直守护你,一直一直爱着你,他希望你微笑,他不想让你流泪。”
“······谢谢······”
未希看到他流着泪点头,她却如同一个孩童般傻傻的笑起来,只是悲伤的眼泪却再也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温暖的阳光。
如满银杏叶的金色草地上。
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抱膝坐在草地上,深埋着头,哭得泣不成声,而在她的声旁,坐在轮椅上的苍白人影,一直陪着她。
他凝望着那个女孩子,无声的流泪,呼吸轻轻的,恍如随时都会散去······
渐渐地······
进入深秋······
金黄色的叶子一片片的落下来······最终落尽
贺千洵的身体在一日一日的衰竭下去,即将到达生命的极限······
他昏迷休克过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每一次抢救回来,都会陷入无意识的沉睡之中,而醒来的时间
也越来越少······
深夜
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医生和护士都已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骆明翰快步奔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对门出的未希惊惶的脸色,满脸的泪痕。
他顾不得太多,慌忙去检查躺在病床上呼吸急促、面色惨白的贺千洵。
未希僵硬的站着,看着那些医生和护士在她的眼前走来走去,看着持续昏迷的他,他的心在这一瞬间快得出奇······
看着他不停的痉挛颤抖着······
看着大大的氧气罩扣到他的脸上,他在无比艰难痛苦地呼吸着······
她如化石一般,呆站在那里。
不知不觉间,有人推她出去,那个人一直把她推到走廊的位置上再放开手,她就一直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病房的方向。
泪水纷纷落下,她的视线一片模糊。
很久很久之后。
当骆明翰从贺千洵的病房走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如是石雕般站在白花花的走廊里,眼眸幽黑空洞的未希。
她的面容如百合花一般苍白,一动不动地看着骆明翰走出来的那扇门,刺目的灯光照在她单薄的身体上,她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骆明翰走过去,他轻轻的按住了她的肩头,手心温暖,声音沉稳冷静,“未希,他已经没事了。”
未希转过头来。
走廊里明亮耀眼的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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