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积聚财物时,便给予禁止消除。到这个时候,天清平地安定,人们睡时无忧无虑,醒时弃智无谋;或以为牛,或以为马,随人呼召;行动舒缓沉稳,走路漫无目的,视物若明若暗;膧朦无知天真幼稚与天道万物和协,谁也不知产生缘由,随意闲荡不知所归不求所需,飘惚不定没有目标。到了这时,野兽毒蛇全都收敛藏匿爪牙、毒刺,没有捕捉吞食的欲念。考察伏羲氏、女娲他们的丰功伟绩,上可以通九天,下可以契合到黄泉下的垆土上,名声流传后世,光晖熏炙万物。他们以雷电为车,应龙居中驾辕,青虬配以两旁,手持稀奇的瑞玉,铺上带有图案的车垫席,上有黄色的彩云缭绕,前面由白螭开道,后有腾蛇簇拥追随,悠闲遨游,鬼神为之引导,上登九天,于灵门朝见天帝,安详静穆地在大道太祖那里休息。尽管如此,他们从来不标榜炫耀自己的功绩,从来不张扬彰显自己的名声,他们隐藏起真一人之道,以遵从天地自然。为何这样呢?因为是道德上通九天,所以智巧奸诈就无法生存。
到了夏桀统治的时代,君主昏庸不明事理,政道散乱而不加治理,抛弃了五帝恩威并用的施政措施,又推翻了三王治政的正确法规。因此至高的道德被泯灭而无法弘扬,先帝的道统被遮掩而无法新兴。这时君主办事背离天意,号令施政又违逆时令,春秋藏匿起和顺之气,天地也停止了对世间的布施恩泽。仁义的君主身处君位却心神不宁,胸怀正道的大夫也不敢进谏直言,使群臣只能以揣测主上的意图而求迎合、疏离骨肉而求自保;奸佞之徒则三三两两结一党一 营私,搞陰谋诡计,奔走于君臣父子之间而竞相惹是生非、骄纵主子以便能得一宠一 、混乱中谋取利益达到自身目的。这样一来,君臣离心离德尖锐对立,骨肉疏离各奔东西;庙堂社主因无人祭祀而枯朽破损,礼仪之台受震而动摇倒塌;丧家之犬成群结队哀号着跳入深渊,而猪则自衔垫草躺在室内西南角;美一女 蓬头垢面不梳洗打扮,歌手自吞炭而致哑不肯歌唱;有丧事也不尽情流露悲哀,田猎游玩也不尽情欢乐;西王母折断美丽的玉质头饰,黄帝之神也长啸叹息;飞鸟折断翅翼受伤,走兽摔断肢骨残疾;山上树干砍尽,水中河水枯竭、鱼儿无法生存;死狐狸头朝巢穴躺着,牛马四处走失无法寻找;田里不见生长着的禾苗,连路旁都没有茂盛的野草;堆积着的金银器皿锈蚀并折断棱角,玉璧也因时间长了磨尽刻镂的花纹;昏君夏桀将占卜的龟壳钻得稀烂而不得吉兆,却还要每天使用蓍草来求神问鬼以求保佑。
到了近世战国时代,天下分成七个不同姓氏的国家。各诸侯国制定各自的法令制度、依据各自的风俗习惯,纵横两家从中离间,因而各国互相兴兵争斗抢夺。他们攻略城市,滥杀无辜,高城夷为平地,平安化作危险;挖掘他人的坟墓,抛洒坟中的一尸一骨;攻城的战车越造越大,防御的城墙越垒越高;清理疏通战争通道、路径;进犯强劲对手,残杀无辜百姓。百人出征一人生还,换取所谓的盛名。那些体质强壮行动敏捷的人被征为兵卒在千里之外拼杀,而老弱病残者在家悲怆凄凉。那些服役的兵卒马,推拉着车子运送粮饷,道路遥远,一路风雪一交一 加,破衣烂衫难以御寒,人困马乏车辆破损;遇到深达膝盖的泥泞道路,人们只能互相搀扶拉扯,拼命奋力向前,这样常常有人累冻而死,倒在挽车的横木上。所谓兼并别国领土,是以横一尸一几十万人、毁坏战车千百辆为代价的;还有无数被弓箭、矛戟、滚石致伤致残者,被扶被搀被抬着,一路可见。以致这些战犯竟到了枕骷髅、吃人肉,脍人肝、喝人血比吃牛肉猪肉都甜美的地步。
所以从三代以后的那些日子里,天下的人们再也不能安定他们的性情,无法享乐到纯朴的风俗民情、保全自己珍贵的生命以享天年而不夭折于战争人祸之中。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因为诸侯间的长年征伐讨战,天下不能融为一家。
到了当今时代,天子处最高地位,以道德治理天下,并辅以仁义,所以天子身边的大臣奉献出他们的智慧,广大百姓则感怀天子的恩德,天子从容指挥,天下便会归服,春夏秋冬四季都会按时节献上各自的贡品,天下统一为一个整体,子孙代代相传。这就是五帝顺从天意应顺天德的做法。
实际上,圣人也无法创造时运,只不过当时运来到之际他能及时地抓着它而不丧失机遇。还遇上贤能的人辅佐,就能贬斥谗佞之徒的歪门邪道,平息肃清巧辩之人的胡说八道,废除严酷的刑法,去掉烦杂的事务,屏弃堵塞流言蜚语的传播,阻塞营一党一 结私的门径;消除所谓的智巧之能,循遵重大的礼法规则,根除禁绝各种情欲贪念,废弃小聪明,持守纯朴本性而彻底通悟,混混沌沌,解意释神,淡泊茫然如同丧魂落魄,不刻意干涉使万事万物都能归复到它们的根本。这就是走上了伏羲氏所开辟的道路,返回到五帝所遵循的道统。那钳且、大丙不用缰绳马衔却以善于驾御而闻名天下,伏羲、女娲不设法律制度却以至高德性而流传后世,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达到了虚静无为纯粹专一的境界,而不是忙于琐碎的政事。
《周书》中说到“如果捕猎不到雉鸡,就应该顺着它飞走的风向去寻找”。这说的是顺其道理的重要性。今天像申不害、韩非、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