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之自以平,则虽愚无失矣。是故不同于和而可以成事者,天下无之矣。
求美则不得美,不求美则美矣;求丑则 不得丑,求不丑则有丑矣;不求美又不求丑,则无美无丑矣,是谓玄同。申徒狄负石自沉于渊,而溺者不可以为抗;弦高诞而存郑,诞不可以为常。事有一应,而不可循行。人有多言者,犹百舌之一声 ;人有少言者,犹不脂之户也。六畜生多耳目者不详,谶书著之。百人抗浮,不若一人挈而趋。物固有众而不若少者,引车者二六而后之。事固有相待而成者,两人俱溺,不能相拯,一人处陆则可能。故同不可相治,必待异而后成。千年之松,下有获菩,上有兔丝;上有丛蓍,下有伏龟;圣人从外知内,以见知隐也。喜武非侠也,喜文非儒也,好方非医也,好马非驺也,知音非瞽也,知味非庖也,此有一概而未主名也。被甲者,非为十步之内也,百步之外,则争深浅,深则达五藏,浅则至肤而止矣。死 生相去,不可为道里。楚王亡其猿,而林木为之残;宋君亡其珠,池鱼为之殚;故泽失火而林忧。上求材,臣残木;上求鱼,臣于谷:上 求揖,而下致船;上言若丝,下言若纶。上有一善,下有二誉;上有三衰,下有九杀。大夫种知所以强越,而不知所以存身;苌弘知周之所存,而不知身所以亡;知远而不知近。 畏马之辟也不敢骑,惧车之覆也不敢乘,是以虚祸距公利也。不孝弟者或署父母,生子者所不能任其必孝也,然犹养而长之。范氏之败,有窃其钟,负而走者, 然有声,惧人闻之,遽掩其耳。憎人闻之可也,自掩其耳,悖矣。升之不能大于石也,升在石之中;夜之不能修其岁也,夜在岁之中;仁义之不能大于道德也,仁义在道德之包。先针而后缕,可以成帷;先缕而后针,不可以成衣。针成幕,蔂成城。事之成败,必由小生,言有渐也。染者先青而后黑则可,先黑而后青则不可。工人下漆而上丹则可,下丹而上漆则不可。万事由此,所先后上下,不可不审。
水浊而鱼 ,形劳则神乱。故国有贤君, 折冲万里。因媒而嫁,而不因媒而成,因人而一交一 ,不因人而亲。行合趋同,千里相从;行不合趋不同,对门不通。海水虽大,不受胔芥。日月不应非其气,君子不容非其类也。人不爱倕之手,而爱己之指;不爱一江一 、汉之珠,而爱己之钩。以束薪为鬼,以火烟为气。以束薪为鬼,朅而走;以火烟为气,杀豚烹狗。先事如此,不如其后。巧者善度,知者善豫。羿死桃部,不给射;庆忌死剑锋,不给搏。灭非者户告之曰:“我实不与我谀乱。”谤乃愈起。止言以言,止事以事,譬犹扬堁而弭尘,抱薪而救火。流言雪污,譬犹以涅拭素也。矢之于十步贯兕甲,于三百步不能入鲁缟;骐骥一日千里,其出致释驾而僵。大家攻小家则为暴,大国并小国则为贤。小马非大马之类,小知非大知之类也。被羊裘而赁,固其事也;貂裘而负笼,甚可怪也。以洁白为污辱,譬犹沐浴而抒溷,薰燧而负彘。治疽不择善恶丑肉而并割之,农夫不察苗莠而并耘之,岂不虚哉。坏塘以取龟,同屋而求狸,掘室而求鼠,割唇而治龋:桀、跖之徒,君子不与。杀戎马而求狐狸,援两鳖而失灵龟,断右臂而争一毛,折镆邪而争锥刀。用智如此,岂足高乎!宁百刺以针,无一刺以刀;宁一引重,无久持经;宁一月饥,无一旬饿。万人之 ,愈于一人之隧。有誉人之力俭者,春至旦,不中员呈,犹谪之。察之,乃其母也。故小人之誉人,反为损。东家母死,其子哭之不哀。西家子见之, 归谓其母曰:“社何爱速死,吾必悲哭社。”夫欲其母一之 死者,虽死亦不能悲哭矣。谓学不暇者,虽暇亦不能学矣。
见窾木浮而知为舟,见飞蓬转而知为车,见鸟迹而知著书。以类取之。以非义为义,以非礼为礼,譬犹裸走而追狂人,盗财而予乞者,窃简而写法律,蹲踞而诵《诗》《书》。割而舍之,镇邪不断肉;执而不释,马牦截玉。圣人无止,无以岁贤昔,日愈昨也。马之似鹿者千金,天下无千金之鹿;玉待礛诸而成器,有千金之壁而无锱锤之礛诸。受光于隙照一隅,受光于牖照北壁,受光于户照室中无遗物,况受光于宇宙乎?天下莫不藉明于其前矣!由此观之,所受者小则所见者浅,所受者大则所照者博。一江一 出岷山,河出昆仑,济出王屋,颖出少室,汉出,分流舛驰,注于东海,所行则异,嶓冢,分流舛驰,注于东海,所行则异,所归则一。通于学者若车轴,转毂之中,不运于己,与之致千里,终而复始,转无穷之源。不通于学者若迷惑,告之以东西南北,所居聆聆,背而不得,不知凡要。寒不能生寒,热不能生热,不寒不热,能生寒热。故有形出于无形,未有天地能生天地者也,至深微广大矣!雨之集无能沾,待其止而能有濡;矢之发无能贯,待其止而能有穿。唯止能止众止。因高而为台,就下而为池,各就其势,不敢更为。圣人用物,若用朱丝约刍狗若为土龙以求雨。刍狗待之而求福,土龙待之而得食。
鲁人身善制冠,妻善织履,往徙于越而大困穷。以其所修而游不用之乡,譬若树荷山上,而畜火井中。操钓上山,揭斧入渊,欲得所求,难也。方车而蹠越,乘桴而入一胡一 ,欲无穷,不可得也。楚王有白蝯,王自射之,则搏矢而熙。使养由基射之,始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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