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烫伤手指;一万石的炭放在一起燃烧,离它十步之外就烧不伤人,这是因为同是热气而聚散方式不同。大的勇气和小的勇气的情况与这种情况相似。现在有六尺宽的席子,平铺在地上,一般性的人越过它并不困难;但如果将席子竖立起来,就是弹跳力出众的人要跨越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是因为席子摆放的态势不一样。百颗梅子足以调配一百人食用的酸汁,而一颗梅子就不足以调配一个人所需的食用酸汁。如果因有人吃饭给噎着而禁止天下所有人吃饭,如果因有人坐车出车祸而禁止天下所有人乘车子,那就显得十分荒唐了。钓鱼的静静地等待鱼儿咬钩,水中积柴捕鱼的扣舟惊鱼,用鱼罩的下罩捉鱼,用罾具的举罾得鱼:方法各异,但能捕获鱼则是一致的。看到象牙便能知道象比牛要大,看到老虎的尾巴就能知道老虎比狸猫大,掌握了部分,整体也就能推断出来。两小国不在大国面前争斗,两只鹿不在卧伏的犀牛旁争斗。帮助祭祀的人得以尝新,制止打斗的人却受了伤。在不吉祥的树荫下躲雨,会被雷电所击。有叫“冢”的,有称“陇”的,有叫“笠”的,有称“簦”的,名称不同但实物一样。头上“虱子”的“虱”和空心木做的“琴瑟”的“瑟”,二字读音相同,但所指的物体却不同。总想太陽月亮永远光明,但浮云就是遮盖它们的光;总希望兰芝四季生长,但秋风就是使它们枯萎。
老虎产下的虎子,如果不会搏击猎物,老虎就会将它们吃掉,因为这样传代下去会将虎的威武丧失殆尽。装饰着龟钮的印章,贤者将它当作饰物来佩戴;土壤分散在田里,能干的人靠它致富。丢给溺水者黄金美玉,不如抛给他一段救命的绳索。看书时,看到前有一个“酒”字,就知下面必有一个“肉”字;看到前有一个“年”字,就知下面必有一个“月”字:这是根据它们的类别而推知的。
蒙上灰尘就会眯起眼睛,这是理所当然的;但说他不出门就被尘土蒙眯了眼睛,这就不合情理了。屠户杀猪宰羊却吃的豆叶羹,制造车辆的人却用脚步行,烧制陶器的人却用的缺口盆子,盖房造屋的人却住在狭窄简陋的小屋里:这些制造某物的人不一定自己使用,而使用这些物件的人又不从事这类工作。车毂设置三十根辐条,各尽自己的力量,互不妨害;如果让一根辐条联接车毂,其余二十九根辐条都不用,这车哪能行走达到千里之外?黑夜走路的人,眼睛就像被东西蒙住,只好伸手摸索着走;渡一江一 涉水的人只得将原来骑的马装载到船上去:事物总有它适用的范围,也有它不适用的范围。橘子和柚子都有自己的产地,荻草和芦苇各有自己的丛生处,兽类脚爪相同的在一起从游,鸟类翅翼相同的在一起翱翔。田地里的积水最终流入大海;贴在耳边讲的悄悄话最终会传到千里之外。像苏秦这样有争议的人物,他走得慢些,人家就会问:“为什么走得这么慢?”他走得快了,人家也会问:“为什么跑得这么快?”这说明有所为人家就要说三道四,好多事就会被别人吹毛求疵。皮都要磨得差不多了,到哪里还能看到毛!畏首畏尾,那么身上还有多少是不怕的呢?要想视察九州大地,但双脚又不作千里跋涉;内心没有治政教化的想法,却想身居万民之上,那就难了。明眼看得见的东西容易抓获,暴露明显的目标容易射中,所以最洁白的东西容易污染,德行最高的人总像空虚不足。未经过辛勤耕种就粮食满仓,未经过采桑养蚕就蚕丝满袋;东西来得不是正道,用起来也必定挥霍无度。大海不接纳漂浮的腐肉,泰山不容许小人攀登,膀胱不能上俎案,杂色斑驳的马不能作牺牲。
盛夏季节使用扇子很凉快,但到了寒冬还不晓得放下扇子;提着衣裳趟水过河,但上了岸还不知道放下:这样的人就显得相当呆板而不能适应变化着的形势。有的山没有树林,有的山谷没有风,有的矿石不含金属。满堂坐客,看看他们的衣带钩各不相同,但都用来环扣衣带却是一致的。晋献公本来是很贤明的,可是后来被骊姬所蒙欺;叔孙如此聪明,却被竖牛耍弄,竟连自己的性命也不保,所以郑国的郑詹来到了鲁国,《春秋》就记载了“佞人来了,佞人来了”。君子饮酒表示欢乐,鄙陋的人敲击瓦缶表示欢乐,这虽然不见得好,但也不见得丑。人生性以穿丝帛来得舒适方便;但当有人用箭射他时,就以穿上铠甲为好了,这穿上铠甲尽管不轻便舒适,但却能换得防身保命的安全和方便。车辐条插入车毂,各自正对着相应的孔凿口,互相不干扰,这就像臣子各守本职,不得互相干犯一样。曾经因穿着铠甲而免遭箭伤,现在还以为穿着铠甲能到水中去游泳;曾经因有大瓠而得以渡过一江一 ,现在还以为抱着大瓠能挡着火:这些人真是叫不懂事物的类别的不同啊!
君臣处在民众之上,这就像用腐烂的草绳驾御奔驰的马;也就好像踩在薄冰之上,下面有蛟龙等着;也好像进入森林遇到哺乳的母虎。善于用人者,就像盚虫之百脚,多而不会互相伤害;又好像嘴唇和牙齿,尽管柔软和坚硬经常摩擦,但并不互相伤害。清醇的美酒,是来自于耕种后获得的谷物;艳丽华美的衣裳,是来自于纺织织布。新的布帛不如盝麻织的夏布;而盝麻织的夏布破败之后又不如新的布帛。这正是有的东西新的好,有的东西旧的好。酒窝儿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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