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远草放牧。一时之间,畜牧大纵,人民便野,整个陰山南北的草原都热闹了起来!所谓远草放牧,是牧民在秋草之时先赶牲畜到百里数百里之外的远处放牧,到天寒之时,再退回到大本营消受基地牧草。这是牧民千百年的放牧规矩,谁也不以为反常。
却说这一年多里,匈一奴一虽捕捉不到赵军,却也终于认定:这个李牧终究是个只知开溜的大草包!及至今秋边民远牧,匈一奴一游骑立即风一般卷来劫掠。赵军护卫牧民的几个千骑队一战即溃,竟被匈一奴一掠走了数以万计的牲畜。消息传到北海,匈一奴一单于再不疑虑,发动诸部三十万骑兵呼啸南下,要一举端了赵国云中郡根基。
烽火台狼烟大起!
李牧集中步骑十五万大军连夜开过陰山,在陰山北麓早已选定的河谷地带摆开了大战场。这是一片貌似无奇实则特异的山川之地,东西两道山梁如同陰山北麓张开的两道臂膊,搂住了一片澄澈大湖,撒开了几条淙淙小河。在草木茫茫山峦起伏的绿色大草原,谁也不会以如此一方山水为特异。然而,李牧蓄谋多年,对陰山南北的地形地貌了如指掌,不知多少次踏勘比较,才认定了这方战阵之地,自然深知其中奥妙。
清晨时分,匈一奴一大军沉雷般从北方大草原压来。进入两道山梁之间,遥见湖水如镜河流如带,已经兼程奔驰了大半夜的匈一奴一骑士们一阵遍野欢呼鼓噪,纷纷下马奔向水边。大军中央的单于见状,略一思忖便传下军令:“歇息战饭,半个时辰后一举攻过陰山!”片刻之间,匈一奴一大军便满荡荡撒在了湖边河边的草地上。
骤然之间,一片牛角号凄厉地覆盖了河谷草原!
匈一奴一大军尚在愣怔,万千强一弩一长箭便伴着喊杀声暴风雨般三面扑来!不待单于发令,匈一奴一骑兵便飞身上马,洪水般向唯一没有箭雨的北口蜂拥冲杀。刚出两道山梁,又闻草原杀声大起,赵军两支一精一锐飞骑各从东西红云般压将过来!这五万飞骑乃李牧多年严酷训练的一精一锐之师,人各三马,战刀弓箭一精一良无比,较之匈一奴一贵族骑士的人各两马还胜过一筹。更有一处,李牧在战前已经重赏每个骑士百金安家,人怀必死之心,号称“百金死士”。五万飞骑十五万匹雄骏战马在大草原隆隆展开,气势摄人心魄,第一个浪头便将匈一奴一骑兵压回了河谷!
反复冲杀之时,赵军战法陡变——三面强一弩一大阵箭雨骤见稀少,八万步军列成三个方阵,挺着两丈三尺的铁杆长矛,从东西南三面森森压来,隆隆脚步势如沉雷,对蜂拥驰突的匈一奴一骑兵竟视若无物。匈一奴一骑兵向以驰突冲杀见长,大约以为天下只有这一种战法最具威力,否则,何以赵武灵王要一胡一 服骑射?今日乍见中原步军军阵的森煞气势,一时竟是懵了!
一头目大吼一声,率千余骑展开扑来。尚未入阵,便被森林般的长矛连人带马挑起,甩得血肉横飞,一个千人马队片刻间荡然无存!匈一奴一老单于大骇,弯刀一挥嘶声大吼:“冲杀北口!回我北海!”
那一战,匈一奴一大军留下了二十余万具一尸一体,而李牧军死伤不过万余。
一战成名,李牧却辞谢王命,没有回邯郸受赏受贺,而是率领五万飞骑一鼓作气向东北追击。连灭襢褴、东一胡一 两大一胡一 邦,又迫使林一胡一 邦举族降赵。匈一奴一大为震恐,老单于率余部远遁茫茫西域没了踪迹。此后至今十余年,整个北方一胡一 人无一族敢犯赵国北疆。……
北出雁门,越过赵长城百余里,便是赵国边军的岱海大营。
时当暮色,牧人渐归,炊烟四起,便有高远的长调掠过草浪随风飘来——
牛羊如云李牧川
天藏飞骑大草原
不怕边军吃
不怕边军穿
只怕边军不吃不穿不动弹
长城自此无战事
一胡一 马不得过陰山
我有李牧川
车马流水富庶年年……
“一将之能,竟至于此也!”平原君慨然一叹,一马当先飞过一片片牛羊帐篷,终于进入了赵军营区。夕陽之下,一座城堡般的莫府突兀矗立,在连绵无际的牛皮大帐海中俨然一座显赫的孤岛。分明莫府前并无军吏,马队未入军营却便有大号呜呜长吹,一员黝黑粗壮的将军便从莫府飞步出来。
“末将李牧,参见平原君!”
“李牧啊,今非昔比,你可是大有气象了!”
“边军气象,赖平原君之功!”
平原君哈哈大笑:“老夫当言则言而已,还是将军雄略也!”
“聚将号!开洗尘军宴!”李牧令下,牛角号飞向辽远的草原。
洗尘军宴设在莫府前的特大型牛皮帐下,当真是闻所未闻的气势。三百多只烤整羊、六百多桶老赵酒、小山一般的燕麦饼、饮多少有多少的皮袋装马奶子,大帐外的草原上烤整羊的篝火映照得半边天都红了。没有军营常见的冷峻简朴,脚地是厚得人脚软的红地粘,眼前是两排环绕大帐摇曳着粗大羊油烛的六尺银烛台,摆放烤羊的食案是清一色的九尺白玉大案。所有将领全部与宴,个个肥硕壮健慷慨呼喝,腰挂镶金嵌玉的半月战刀,手捧恍若金铸的奇特的青铜大碗,豪阔得教人乍舌。
“如此军宴,虽匈一奴一单于亦见寒酸也!”平原君无法不感慨了。
李牧哈哈大笑:“边军没得国府一钱,但求无罪可也!”
“但有常心,何罪将军矣!”平原君笑叹一句,“只老夫不明,自来军中戒奢,何边军如此殷实豪阔,将士却能视死如归?”
李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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