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湿糊糊是血还是……猛然,一阵粗重地鼾声在榻边响起,啊!这头黑猪!赵姬要霍然起身扑了过去咬断这头黑猪的喉咙,却变成了软绵绵滚在一座黑山之上脸颊紧紧贴住了那粗壮的脖颈口水随着粗重的喘息淹没了毛乎乎的胸膛。老姐姐醒了,来劲也!黝黑的一双臂膊猛然托起白光光的肉体猛然摁了下去,赵姬一声微弱的呻吟,便被汹涌无边的潮水淹没了……
夏天还没有来临,苍白憔悴的赵姬便变成了一个红润娇艳的美妇人,两鬓的白发竟神奇地消失了。竟日一胡一 天一胡一 地,赵姬没有了那怕片刻的独处,任何事都无暇去想也来不及想。那嫪毐随时随地都可能不可思议地将她尽情蹂一躏 一通,片刻离身,她便立即忽忽大睡,往往还在沉沉之中,便又被折腾醒来。赵姬第一次尝到了连做梦也没有了空闲的疲惫舒畅与忙碌,心下几乎成了一片空白,只终日摇曳着那宗令她沉迷的物事。立秋那日,侍女掌事禀报说丞相府送来待决公文十多卷,其中六宗要太后用印。她愣怔良久才恍恍惚惚笑了,噢噢噢,丞相府呀,用便用了。女掌事问要否给文信侯带信?她又是一阵愣怔恍惚,文信侯?噢噢噢,不看我忙么,聒噪!女掌事再没有说话便走了。
一冬窝罢,夏宫太医照例给太后做开春调理,一诊脉却惊得半日不敢说话。在赵姬慵懒地嘲笑中,太医才颤颤兢兢地说,太后有了身孕。旁边女掌事顿时吓得没了颜色。赵姬却咯咯笑道:“女人没身孕还是女人么?本后有身孕,又不是你等有身孕,我都不怕你等怕甚来?”
立春时节,赵姬第一次用太后印知会秦王并丞相府:内侍嫪毐,忠勤任事,擢升给事中,等同庶长爵,留掌太后宫事务。三日之后,丞相府发来官印上书,说秉承太后诏令,已经将内侍嫪毐之官爵列入俸金,太后毋念为是。然则,王城的秦王儿子却始终没有回书。从摄政法度说,封官赐爵之事,不亲政的秦王是无话可说的,也就是没有任何干预的权力;然则,从礼仪人伦说,作为亲生儿子的秦王,对母后对身边一宠一 臣的封赐表以认同却实在是该当的;不做任何表示,未免太过尴尬了。
赵姬蓦然想起,儿子已经有大半年没有来梁山夏宫做孝行探视了。知道儿子秉性,赵姬心下不禁有了些许忐忑与歉疚。然则一夜 之后,盛年怒放的艳丽美妇人又将一切的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必须有秉政太后参与的春耕大朝会都忘记得干干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