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他蹙眉道:“你不是猎物,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千帆,我想坐稳这个朝堂,我需要你。”听到那句“我需要你”,顾千帆就在心底印证了萧钦言所作所为不过是要利用他的想法。他放慢脚步,冷淡地说:“可惜我志不在此。
等母亲的新墓一修好,我便会和盼儿成婚,再寻个闲职外放。至于皇城司,你想交给谁就交给谁,我不在意。”萧钦言笑着摇摇头:“才过而立之年就想闲云野鹤?未免太早了些吧。你心里的雄心壮志,当真就按得下吗?”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宫门边。
顾千帆在宫门外站定,用那双与萧钦言极为相似的眼睛坚定地看着萧钦言,语气坚决:“按得下,因为我不是你。”萧钦言淡淡一笑,显然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但愿如此,可惜,就连齐牧私下里也觉得,你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行了,你伤还没好,我不逼你,以后咱们爷俩有的是时间慢慢合计。先好好修你娘的墓吧,迁坟的吉日,务必要告诉我一声。毕竟,我是她的官人。”说着,他拍了拍顾千帆的肩以示告别,随后便登上马车,徒留顾千帆站在原地。
而陈廉也牵着顾千帆的马走了过来,见顾千帆面色不佳,他小心翼翼地问:“头儿,上车吧?”顾千帆脸上尽是阴郁,他一把抢过陈廉手中的缰绳,翻身上了马狂奔,消失在夜色中。陈廉着急地大喊:“头儿!头儿!”然而,马蹄声早已消散在浓浓的夜色中。
疾驰的马蹄扬起一路沙尘,疾飞中,顾千帆上的红色官袍如蝶翻飞,他一路扬鞭疾奔,最终勒马停于母亲的坟前。在他为皇城司出生入死的数年中,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他有朝一日升上五品的场景,在那些想象画面中,他或是抱坟痛哭,或是放声狂笑,可没有一次想象能贴近他现在心情。
从前,他曾在坟前发誓,萧钦言不能给母亲的诰命、香火,他会给。可他这次立功,本就是萧钦言刻意安排;为母亲求得诰命,也有萧钦言在旁背书。而他本以为自己隐清为浊,有朝一日能还朝堂一片清明,可事到如今,他与齐牧割袍断义,他经年坚守的信念已成了笑话。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最初的设想大相径庭,千头万绪之下,他早已分不清心中奔涌的情感是愤怒还是痛苦。顾千帆向母亲深深地磕了三个头:“娘,儿子不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不过儿子升官了,如今孩儿已升为五品,为您请封了诰命,您就可以受朝廷香火,不会再飘零于顾氏之外了。
他给不了你的,儿子来。尔后,他起身在墓碑前展示着那件红色官袍:娘,小时候你就说我穿红色的衣裳最好看,现在您瞧瞧,是不是更精神了?”说到最后,他的眼中盈然有泪,但最终,那颗泪并没有流下来。近日东京一连几日燥热,显然是憋着一场大雨。
即便赵盼儿在睡前开了半扇窗户透气,到了半夜,她依然被闷醒了。迷迷糊糊之中,她突然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起初,她以为这只是自己魇着了,可时间慢慢过去,这种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想到种种可怕的可能,赵盼儿顿时睡意全消。
她侧过身来,突见半开的窗边有一个黑影。赵盼儿猛然坐起,警觉地问:“谁?”“是我。”顾千帆阴霾的脸从阴影中露了出来。“千帆?”赵盼儿先是松了一口气,旋即又紧张起来,顾千帆三更半夜来找她,肯定出了大事。想到这里,赵盼儿彻底清醒过来,光线太过昏暗,她起身向油灯的方向摸索。
顾千帆下意识地阻止道:“别点灯。”“好。”赵盼儿察觉到了他语气中压抑和痛苦,柔声问,“你怎么了?”顾千帆的语声又变得如冰一般:“官家升了我的官,也给我娘追封了诰命。现在,我是从五品了。”赵盼儿一怔。这样的顾千帆绝不正常,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顾千帆会如此怪异地站在她窗外。
他现在急需温暖与安慰,但他的骄傲,却不允许他轻易示弱。想到这里,她不顾衣衫不整,轻步走过去,拉着顾千帆坐在阶上:“我有点冷,你坐过来点陪着我,咱们慢慢地说话,不要惊动别人,好不好?”顾千帆任她施为,盼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伏在了顾千帆身侧,握住了他的手。
顾千帆感受着掌心那柔软温暖的触感,良久方慢慢开口:“其实我早就有预感官家这次会重赏我,可没想到会这么快。”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半是僵硬,半是邀功:“不到三十岁的五品官,盼儿,我是不是应该很得意?
”赵盼儿点点头:“是啊,多年愿望一朝得偿,你应该高兴才对。”顾千帆的笑声中有了一丝凄凉:“可惜我做不到,刚才我去墓地看过娘了,我以为我会放声大哭,会说您老人家在天有灵,终于可以安息。可是我做不到,我说不出,也哭不出笑不出。
可我还是难过,还是愤怒。盼儿,这一切是我想要的,可又都不是我想要的,你明白吗?”“我明白。”赵盼儿紧紧地握着顾千帆的手,试图分担他的痛苦,试图与他感同身受。“不,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黑暗中,顾千帆的笑容凄凉无比。
赵盼儿却突然用力咬了一口他的肩膀,顾千帆吃痛,不由低呼了一声。赵盼儿的语声温柔而坚定:“清醒一点了吗?明不明白有那么重要?难道你的半条性命,值不了这五品官阶?难道就因为你想要的结果不是按你喜欢的方法得来的,你十几年的皇城司生涯,就成了白费了?
”在赵盼儿的逼问下,顾千帆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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