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帮的仇人,自然也应该是她的仇人,她告诉自己不应该觉得痛苦,但当渔言为她披上头纱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喜欢我什么?”万渔言笑了:“你长得很像我前世的妻子。”她以为对方是说笑,日子久了却发现渔言有些时候看着她望着她的时候,当真极像是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但她却不觉得气恼,她这一生的爱恋都已在不知不觉中湮于尘烟,与渔言更像是尘世间相携的旅伴。只是没想到再十年,当她笑言渔言未曾显老后,渔言却又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彼时的渔言却总是让她想起那个温柔慈和的少年,总是温文尔雅,却能在她遭受亲生父亲非难的时候把她拉到身后:“阿云穿红色好看,我就要她永远穿下去。
”因着这一句话,她连另披嫁衣都不敢选红色,生怕触及一眼就会忍不住逃离。她知道那一定是错觉,却感念这错觉给了她真正的十年缱绻。只是没想到在这最后时刻,她看见万渔言离开的背影,还是会想到那年的陈秋梧。他抱着锦被一步一步远离枯坐在婚床上的她,背影如此萧索,因她而受过伤的脚一跛一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她的心上。
此生,总归是她欠他的。萋萋芳草忆王孙,柳外楼高空断魂,杜宇声声不忍闻。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十万帮大小姐过世,里里外外都挂上了丧仪。陈秋梧仿佛一夜之间老去十岁,他留书将帮派事务交托给万家旁支子侄,准备只身返回江南老家。
“在我这张脸刚刚开始溃烂的时候,我在隆平附近的秋溪遇见一位老者。他受人之托将这裂成两半的轿牌给我,指点我找寻清平杜望。”他忽地一笑,“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总觉得托付老者的人就是真正的万渔言,除了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呢?
更何况连杜老板也说了,万渔言正是他的故人。”杜望不置可否:“多谢。你自己一路平安。”谢小卷倒是热情大方:“秋溪反正也顺路,你不如跟我们一起?”陈秋梧望着谢小卷怔了一下,面带苦涩欲言又止地摆摆手,走出去两步,终究还是转过身来:“谢姑娘可知道,你笑起来很像阿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