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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君赐轿 第十五章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4/5)

好的发卷被大雨冲刷,贴在肩膀上,裙裾满是泥泞。自从被余言带离过往生活,她已许久没有这样狼狈。她想要知道,余言把自己留在身边,究竟是出于对过往旧事的些许愧悔,还是与前世一样,只把她当作一个替代品。木雨耕是余言别馆的熟客,门童和仆妇平日将她视作半个主人。

然而那天他们第一次将她拦在了门外,脸上挂着尴尬,轻轻搓着手:“木小姐,您怎么这么晚来了?”车灯突然刺破雨夜,她瑟缩在一旁,看余言的车缓缓开来,车窗里副驾驶坐着的女孩和她有相似的面容。女孩面无表情地偏头对着窗子,别馆玄关温暖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

木雨耕望着那张脸瑟瑟发抖。蜀国的帝妃,望帝的妻子。她没有想到,余言竟然真的将她找回来了。车窗里,谢小卷开口:“余先生,这里不是迎宾馆吧?”余言没有应答,他握着方向盘,望着谢小卷的侧脸出了神,那目光是木雨耕从来没有见过的眷恋与柔情。

他说:“上去坐坐吧,等雨停了再走。”谢小卷偏过头,轻轻叹了口气:“你答应给我时间的。”余言其实不算个有耐心的男人,他不缺女人,亦很少惯纵他人的小脾气。但谢小卷的一个眼神就让他轻而易举软化过来,他打过方向盘,车轮在雨地里划过一道完美的曲线,疾驰而去。

木雨耕等了很久才再次等到余言回来,门童打着伞奔到车前为他打开车门。他满怀心事走下来,甚至没注意到边上站着的木雨耕。“你回来了?”她在夜风中站了许久,说话的时候还在发着抖,“我等了你很长时间。”见她这样狼狈,余言有些意外,他将沾了雨水的呢子衣脱下交给门童:“怎么不进去等?

”门童怕她借题发挥,连忙抢在前头低声解释:“先生不是吩咐过,别馆今后不再招待女客,除了谢小姐。”木雨耕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一击,却不觉得痛,只觉得绝望。余言想起来了自己的吩咐,却没有半分想要收回这话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木雨耕:“进来吧,今天晚上先算了。

”木雨耕跟着余言进了卧室,她想像当年初逢一样开口:“我是溯洄啊。”余言倚在床头疲惫地看着她:“过一阵子,我会离开凌汉,很有可能不会回来。我名下的产业,你都帮我打理着。电影慢慢地不要拍了,今后我不在凌汉,惹出是非也没有人帮你解决。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小子回凌汉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若是当真喜欢上了他,我自然有办法让他重新做回臻宝百货的东家,给你一个好归宿。”木雨耕将话咽了回去,她明白过来,她在余言的前世记忆里不过微若飘尘。两千年的辰光,他早已经将她忘得干干净净。

如今她不过是一个玩偶,一个因为长得最像他的爱人,从而被他善加保护的玩偶。她觉得喘不过来气,慢慢走到窗口,却在窗下看见了在暴雨中站立的方负。方负仰头看见了她,目光一下子变得痛苦哀绝。木雨耕慢慢拉上了窗帘。

七方负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余言的别馆。深夜的街头被暴雨洗去了白日的喧嚣繁华,显得萧条疲惫。路口上矗立着的正是臻宝百货大厦,那上头的霓虹灯被风刮坏了一半,在雨夜中明明灭灭地闪烁着,异常丑陋。方负冒雨跪在大厦下,失声痛哭。

他还过于年轻,少年父母双亡,如今他又败光了家业,甚至失去了曾经拥在怀里的女人。在二十余岁的生命里,他还没来得及靠自己得到些什么,却一直在失去。追债的人找到了方负,将他摁在地上,肮脏的鞋底踩着他的侧脸。

方负感到火辣辣的疼,嘴里混着泥水雨水的腥气,但他的心忽然沉了下来,不再害怕也不再恐慌,咳嗽着说:“我没有钱。”追债的头子在旁边擦亮了火,像是见到昔日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儿沦落至此有些唏嘘,他命手下拿开了脚:“我知道你没钱,你是得罪了人。

好好的爷们,竟栽在风月事儿上。我们这些跑活儿的人,拿人钱财,与人分忧,你可别怪我们。”原来他在凌汉,早已经是旁人眼里的笑话,大家俱是看得通透,只有他一个人看不明白。他痛苦地嘶喊着,竟然不能将那些声音从脑中驱逐出去。

“你当那娘们又是什么好人了?风月场里惯用的拿乔手段。近一个远一个,好叫那有钱却花心的主,总是拈着酸惦记着。”讨债头子蹲下来拍着他的脸,“你小子也是个人物,能为个女人落到这步田地。你怕是还不知道呢,臻宝百货破产俱是余先生的手笔,那女人现在怕早已经回到了余先生的床榻上了吧。

”方负忽然大笑起来,脸上雨水泥水横流,掩住清秀眉目,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怖。方负身上分文不剩,本以为定然无幸,没想到次日天亮就被人从地窖里放出来。放债人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看来木小姐还是念旧,帮你还了债务,也算是两清。

”方负抬起头,不过一晚,整个人憔悴沧桑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的嗓子里迸出沙哑的声音:“两清?你管这叫两清?”那人没搭话,退到一边。木雨耕从门后走进来:“若觉得还不够,你可以帮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

甚至,臻宝百货我也可以还给你。”木雨耕感觉到,那少年人望着自己的眼神不再甜蜜了,而是横生了冰凉入骨的绝望苦涩。他微微闭了眼睛:“什么事?”木雨耕的要求很简单,她要求方负绑架她,她想要看看余言究竟对自己有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在意。

方负应了下来,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木雨耕的任何一个要求。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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