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他虽对她二次相救心中感激,却没有爱意,现在困难中相对,他觉得她可爱了,但是当他想起任巧君那天真纯洁的倩影,默默含情的秀眸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烦扰。
其实,在困难中,感情的距离,渐渐拉近,是必然的现象,只是南宫亮对任巧君钟情于先,自难求解脱。
他默默抹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正自苦恼,倏听得点苍掌门一叹道:“山下五剑不知怎样了,老夫死不足惜,但五位师弟要是不见老夫信讯,再冒险闯山,岂不等于自投罗网。”
南宫亮安慰道:“前辈不必烦恼,我们慢慢设法先行脱身。”
点苍掌门一抹人皮面具,还给南宫亮,凄然道:“刚才老夫也这样想,但是现在绝望了,要出此石牢,唯有出现奇迹。”
南宫亮心头一震,这时他星眸四顾,打量起这石牢四周,四周是一片黑漆漆油光光的石壁,四尺见方,顶上距离约有六丈,他倏然挺身一跃而起,沿壁一阵打敲。
淡淡连响,南宫亮打得掌心生痛,颓然坐倒地上,长叹道:“公孙淫妇说得不错,这石壁筑在山腹之中,四壁皆是实质,要再睹天日,恐怕确是难如登天了。”
黎雪倏然道:“我们还有一点希望。”
南宫亮与点苍掌门精神同时一振!
点苍掌门双目神光一闪,急急道:“黎姑娘说的希望是指什么?”
黎雪目注南宫亮微微一笑道:“你可记得我父亲临走之言?”
南宫亮沉思片刻道:“姑娘是说令尊曾言安排两字?”
“不错,家父自在风陵渡头吃了一次亏后,决心重整旗鼓,暗中已调遣武林高手,与‘影子血令’为敌,他所说自会安排一切,必是派人暗中跟踪保护我们,只要我们能支持一月,暗中保护我们的人不见我们信讯,必定回报,家父得讯,一月之中,定会赶来。”
说到这里,倏然语气忧伤地道:“不过这样一来,却耽误了他一年静修坐关之期。”
南宫亮诧然道:“令尊为何要坐关?”
黎雪幽幽一叹道:“为了对付‘影子血令’及‘绝天魔君’,家父正在参悟八篇‘灵天残篇’。”
南宫亮一愕道:“那八篇‘灵天残篇’不是被‘影子血令’劫走了吗?”
“哈哈,家父早在途中抄下副本了,不然岂非被‘影子血令’独霸武林!”
语声甫落,点苍掌门却长长一叹,双目神光一黯,道:“黎乙休这步棋虽然走得不错,但我们要等他来救,恐怕是等不及了。”
黎雪神色一怔,道:“掌门人何出此言?”
点苍掌门凄然一叹道:“黎姑娘难道听不出‘极乐仙子’刚才弦外之音?”
南宫亮急急道:“前辈以为那淫妇会怎样?”
“公孙媚会怎样,老夫当然无法预测,但是我穆中南可以料想到,她决不会给我们活过十天。”
这话无异一盆冷水,浇凉了仅存的一点点希望之火。
南宫亮与黎雪顿时觉得如堕千年冰窟,四周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和空虚。
黎雪目光凝注着南宫亮,倏然凄凉地一叹,幽幽道:“亮哥,我们休息一下吧,吉人天相,我不相信我们会死在这里。”
说完,缓缓闭上秀眸,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疲倦。
其实几天来的奔波,一夜未眠,她确实感到需要休息一下。
南宫亮望着点苍掌门及黎雪俱都阖目养神,自己也觉得需要休息。
可是闭上眼睛后,精神却始终无法安宁,如丝如网的思绪,每一根都抽紧了他的神经。
在这阵缄默中,除了更感到寂寞的可怕外,他的思维更乱了。
于是,他想起了父亲,既然不在这里,那又在什么地方呢?那未母亲先自己而来,大概也一定先自己失望而归。
想起母亲,不由更加忧心如焚,既不知是否曾进入漓宫,更不知现在怎样了。
于是,他耐心地推测,以在“巧手鲁班”萧煌的引导下,无可疑议的,母亲与“银鞭飞龙”任老前辈父女,还有“地灵神乞”及罗刹婆婆一定曾来过。
以这些绝顶高手来说,对付公孙媚自可应付自如,但假如“极乐仙子”对付母亲也像对付自己一样,开始笑脸迎人,暗藏诡谋,配合这漓宫之中各种机关消息,那就不堪设想了。
这样结果,未卜可知,浑身情不自禁地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起“影子血令”……想起血海深仇……俊目中血泪汩汩而下……
这时,南宫亮陷入可怕的梦魇之中,他想往另一个较乐观的方向猜测,但是,神经偏不听指挥。
渐渐地他警觉这样胡乱的猜测,对自己并无益处,于是他收敛自己狂涌的思潮,运气行功起来。
心境渐渐平静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令人难以忍耐的等待,而且是渺不可期的等待!
黑暗的石牢中,分不出白昼,也分不出黑夜,充满了可怕的静寂。就像这段时光,分不出是等待死亡,抑是等待救援?
在沉默中,南宫亮几次睁开眼皮,想启口打破这阵难耐的死寂,可是,当他看到黎雪及点苍掌门阖目端坐的神态时,又忍住了,他想想在这种情形下,又有什么话好说呢?
其实,黎雪与点苍掌门并没有入定,他二人的心境何尝不与南宫亮一样!
不知经过多少时候,这坚固的石牢中,倏然响起一阵轧轧响声,三人心头同时一震,六道目光,同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