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匈一奴一详加揣摩考证,认定匈一奴一是山戎、犬戎、赤狄、白狄、昆夷、畎夷等部族被驱赶出中原后的残部聚合,匈一奴一这两个字音,则是中原人听一胡一 字多有转音而最终的念法。两汉尚未顾及的一点,便是此时的匈一奴一,还融合了从遥远的西方向东方茫茫大草原流动迁徙而来的罗马流亡部族,以及后来被称为罗刹国、鲜卑国、五一胡一 等等的北方游牧族群。大要而言,当时诸一胡一 部族尚是中原最大的威胁,所谓匈一奴一还正在成型,还没有成为北方大漠草原部族的总称,直到数百年后匈一奴一政权大体成型而诸一胡一 残部也溶入匈一奴一。此亦后话。
赵军久于一胡一 人周旋,对北方部族的动静自是着意汇集。尤其是赵雍即位,对北方一胡一 人久有图谋,力行一胡一 服骑射的同时便派出了几十支商旅深入一胡一 地,对北方所有大部族都做了一番实地探察。商旅斥候们的种种描绘,终使赵雍心头烙下了一个深重的印记:匈一奴一凶悍无文,必是赵国劲敌!
这时的匈一奴一,总人口不过两百余万,只大体相当于赵国一个郡的人口而已。匈一奴一有三十余个大小不等的部族,其自治情势犹如中原夏商周三代的诸侯。匈一奴一总首领呼为撑犁孤涂单于,撑犁孤涂者,天之骄子也;单于者,广大无边也。此等意思,中原人直到数百年后的西汉才弄得清楚。战国之世,只是依音直呼其为“单于”罢了,为了与其部族首领的小单于区分,便将匈一奴一总头领简单呼为“大单于”。匈一奴一是滚雪球般壮大成型的。无论是千百年前来自中原的游牧族,还是后来从西从北遥远迁徙来的游牧族,但凡来族,只要臣服于既定的匈一奴一部族势力,便可得到一大片草原湖泊定居,除了打仗时共同出兵,并对大单于有些许年贡,寻常游牧生计便是各部族完全自治自立。便是最高首领的大单于,也须得首先是某个特定大部族的首领,否则便没有实力在打仗时统驭诸部。因了这辖制松散,流动迁徙的诸多游牧族便乐于归附匈一奴一,终于在战国中期成了气候。
商旅斥候们回报说:匈一奴一无文字,无文书,凡事但以言语约束。匈一奴一无成文律法,无固定牢狱,最高“刑罚”也只关押十日,寻常时日全部囚犯不过数人而已,凡事皆以约定俗成之风一习一 处置。匈一奴一人风一习一 蛮荒,自大单于之下皆食畜肉不食五谷,以各种兽皮为衣,以旃裘为铺盖而卧。举族以老弱为贱民,以壮健为尊贵,年轻青壮食肥美之肉,老弱只能食弃骨野果。纵是首领单于,老去便得一交一 权,否则便要被青壮承袭者无情杀死。父亲死,儿子便以母为妻,兄弟死,剩余兄弟便分其妻为妻,男女杂一交一 无所顾忌。匈一奴一人有名无姓,粗砺剽悍,以骑射为能,少儿便能骑羊引弓射鸟,长成则畜牧游走并射猎禽一兽 为生。匈一奴一人的兵器只有三样:控弦、弯刀、鋋。控弦是匈一奴一对弓箭的叫法,鋋却是一种三五尺长的铁柄短矛,远则射箭,中则掷鋋,近则弯刀拼杀,便是匈一奴一的主要战法。匈一奴一人战功无封,但以战俘与掠来财货归己而已,勇士但斩敌首,头领便赏赐一卮酒以为激励。是故匈一奴一人唯利是争,争夺草原牧场及抢掠杀戮从来不顾死伤,便是寻常时日,也是人不弛弓,马不解勒,随时准备厮杀。辄遇夺利则死战不退,但有逃遁者便视为最大耻辱!若此战无财货土地人口之利可夺,纵单于下令,也是鸟兽星散而去。
凡此等等,都使赵雍得出评判:匈一奴一骑兵此举要夺取岱海草原,其利丰厚无算,必是更加凶悍!此战若是匈一奴一得手,赵国头顶便会压来一股比三一胡一 更为强悍的势力,赵国将岌岌可危。此前赵军从来没有与匈一奴一交一 过手,必须自己亲率大军决战,方可万无一失。
四月初夏,赵雍大军越从秦国头顶过云中,正正堵在匈一奴一西来的必经之地——陰山草原的东口,要在这里与匈一奴一大军做殊死一战。
此时大河北岸的云中、九原虽是秦国北部要塞,但除了城堡,秦军势力还远远不足控制秦长城以外外辽阔的陰山草原。北起燕然山、狼居胥山的匈一奴一大本营,南至陰山的数千里草原,都是匈一奴一诸部的游牧区域。秦军正在中原征战,尚无力北出长城驱逐匈一奴一,而匈一奴一也畏惧秦军,只敢在陰山草原游牧,而不敢将大本营南迁陰山草原。而如果匈一奴一此战成功,夺得陰山草原东部的岱海草原,则势必将大本营单于庭迁到水草更肥美的陰山草原或岱海草原,对秦赵两国立成压顶之势!
此等大势赵雍看得一清二楚。大军出动之时,前军大将廉颇建言,西进二百里便当扎营,无须越过云中,以免在此时与秦国冲突。赵雍大手一挥,进!越过云中便是最好的战场。秦国此时要发昏掣肘,赵雍便一并拿下云中九原,给芈八子母子点颜色看!当赵军隆隆开过云中长城外时,秦军守将嬴豹立即飞骑报入咸陽,请求出击赵军后路。旬日之后,咸陽特急羽书飞到,非但严令云中九原之秦军得借道于赵军,且特附一道宣太后手令:若赵军不逮,秦军须立即开出长城助战,违令者杀无赦!嬴豹本是秦军铁骑猛将,得令便立即整顿三万军马,做好了随时出击匈一奴一的准备。如此一来,赵军便平安无事的越过了云中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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