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为原则的血缘贵贱论。儒家创始人孔子为了给平民阶级争取更多的政治权力,在春秋末期提出了爱人(仁者爱人)和举贤的思想。这对于贵族阶级的血缘贵贱论来说,无疑是一个具有新的时代精神的创举。但是,由于当时宗法贵族势力仍然处于统治地位,平民阶级大规模地向贵族阶级争取平等权力的运动刚刚形成气候,因此,在孔子所具有的政治思想中,还不可能产生彻底打破贵族特权的认识。他所做的只能是要求贵族阶级将其特权向平民开放。要求贵族统治集一团一 将普通民众当作与自己同样的人看待的爱人思想与要求贵族阶级从普通民众中选拔贤能参政的举贤思想所体现的即是这样一种历史特点。在主张爱人和举贤的同时,孔子并不反对对贵族阶级的利益予以照顾,部分地保留其特权,讲究“故旧不遗”。而且,平民阶级要获得“举贤”的机会,在事实上还必须经过一个贵族化的过程,先掌握以诗、书、礼、乐为代表的贵族文化。
然而,在墨子的时代,平民阶级争取与贵族阶级平等的政治权力的斗争已经基本取得胜利,孔子所提出的爱人和举贤思想完全成为现实。因此,作为新时代的平民思想家,墨子必然要提出比孔子更为激进的平民革命思想。于是,孔子的爱人和举贤便被兼爱和尚贤所取代。墨子的兼爱与孔子的爱人之区别在于:爱人并不否定亲亲;而兼爱则实际上取消了亲亲,主张将他人与自己的亲人一样看待。《墨子·兼爱下》云:
姑尝本原若众害之所自生。此一胡一 自生?此自爱人利人生与?即必曰非然也,必曰从恶人贼人生。分名乎天下恶人而贼人者兼与别与?即必曰别也。然即之一交一 别者,果生天下之大害者与!是故别非也。子墨子曰:“非人者,必有以易之,若非人而无以易之,譬之犹以水救火也。”其说将必无可焉。是故子墨子曰:“兼以易别。”然即兼之可以易别之故何也?曰:藉为人之国,若为其国,夫谁独举其国,以攻人之国者哉?为彼者由为己也。为人之都,若为其都,夫谁独举其都,以伐人之都者哉?为彼犹为己也。为人之家,若为其家,夫谁独举其家,以乱人之家者哉?为彼犹为己也。然即国都不相攻伐,人家不相乱贼,此天下之害与?天下之利与?即必曰天下之利也。
在墨子的认识中,兼与别相对而言。所谓别,从政治的角度而言,无疑指的是周代社会以血缘和种姓为依据而确立的各种等级关系,也即周公制定的那种礼乐制度,而兼则是要废除这种礼乐等级制度,消除这种嫡庶亲疏观念。应该说,这即是兼爱的历史本质。
血缘亲疏关系被彻底抛弃以后,贵族阶级凭藉出身而高处显贵地位的世官制度已完全没有存在的理由。因此,在墨子的思想中,一视同仁地从全体国民中选举贤能便成为唯一的仕官途径。只有贤能才是唯一有资格入仕为官和受人尊敬的人。而且,在墨家学派这里,贤能之士的入仕为官已不再需要经过贵族化的修养准备。如《墨子·尚贤上》云:“故古者圣王之为政,列德而尚贤。虽在农与工肆之人,有能则举之。高予之爵,重予之禄,任之以事,断之以令。”主张直接从农夫与工商小民中选贤任职,并举例云:
故古者尧举舜于服泽之一陽一,授之政,天下平。禹举益于一陰一方之中,授之政,九州成。汤举伊尹于庖厨之中,授之政,其谋得。文王举闳夭、泰颠于罝罔之中,授之政,西土服。故当是时,虽在于厚禄尊位之臣,莫不敬惧而施;虽在农与工肆之人,莫不竞劝而尚意。舜、益、伊尹、闳夭、泰颠等人本来都是从事各种卑贱职业的体力劳动者,但却被尧、禹、汤、文王等最高统治者分别拔举到国家最高行政长官的地位。这就是墨子所理解的尚贤。
与孔子那种学而优则仕的举贤思想相比,墨子这种从劳力者中选拔劳心者的观点无疑更为受到普通民众的欢迎。
其次,墨家学派明确提出了尚同和如何成为天子的问题,把孔子“为东周”的梦想提到了改朝换代的高度,为建立一个取代周王朝的新的统一的中央集权王朝提一供了舆论基矗
在孔子所生活的春秋时代,周王朝虽然已经日薄西山、奄奄一息,但周天子在名义上仍然是诸侯们所承认的天下共主。在激烈的争霸斗争中,尊王一直是霸主们争取霸主地位的手段。为了让其他诸侯国承认自己的霸主地位,霸主们总要做出一些维护周王朝和周天子之体面的行动。所以,孔子虽然认识到应当创立一套超越周代贵族文化的地主官僚文化,但却还没有形成建立新王朝的明确的革命思想。他在周游列国的时候,还没有和诸侯们讨论如何为王、为天子的问题。
到墨子时,随着周王朝地位的日趋下降,实力雄厚的诸候已不再满足于做诸侯之长,而是希望取代周天子而成为诸候之王。争夺霸主地位也不再成为他们的目标。以此为背景,墨家学派便提出了王、天子这样一些孔子尚未提出的时代主题。例如:《墨子·亲士》云:
圣人者,事无辞也,物无违也,故能为天下器。是故一江一 河之水,非一源之水也;千镒之裘,非一狐之白也。夫恶有同方取不取同而已者乎?盖非兼王之道也!是故天地不昭昭,大水不潦潦,大火不燎燎,王德不尧尧者。
从王道的高度来研究政治,是《墨子》一书的特点。又如《墨子·尚贤中》云:
今王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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