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事。我所以提到它,是因为您这个可笑的故事动摇了我的信仰,彼得-阿历山德罗维奇。您不知道,也不明白,可我却是带着被动摇了的信仰回家的,而且从此以后越来越动摇了。是的,彼得-阿历山德罗维奇,就是因为您我才堕落的。这可不同于狄德罗!”
费多尔-巴夫洛维奇慷慨激昂,激动非凡,虽然大家完全明白他又在做戏,但这到底还是大大刺伤了米乌索夫。
“真是胡说八道,全是胡说八道,”他嘟嘟囔囔地说,“我也许的确在什么时候说过,……可没有对您说。我自己也是听人家讲的。我在巴黎听见一个法国人说,好象我们在晚祷时常读《圣者传》里的这段故事。……他是一位极有学问的人,专门研究俄国的统计,……在俄国住过很久,……我自己并没有读过《圣者传》,……也不想读,……在吃饭的时候还免得了闲聊么?……我们当时正在吃饭。……”
“是啊,您当时在吃饭,我可却丧失了信仰,”费多尔-巴夫洛维奇逗他。
“你的信仰关我什么事,”米乌索夫想喊出来,但是忽然忍住了,带着轻蔑的神情说:“您真是碰到什么就糟蹋什么。”
长老忽然站了起来。
“诸位,对不起,我要暂时告退几分钟,”他对全体客人说,“还有比你们先来的人在等着我。您可无论如何不要说谎啊。”他朝费多尔-巴夫洛维奇笑着说。
他从修道室里走出去,阿辽沙和见习修士赶忙奔过去搀他下台阶。阿辽沙气喘吁吁地,他很高兴离开这里,同时也高兴长老并没生气,还很快乐。长老是到回廊那儿去为等候他的人祝福。但是费多尔-巴夫洛维奇仍旧硬在修道室的门前拦住了他。
“有福的人!”他热情洋溢地大声说,“请允许我再亲一次您的手!不,同您还是可以说话,可以相处的!您以为我永远说谎,永远装小丑么?您知道我是故意这样,这是为了考察您。我是老在试探着可以不可以同您相处?以您这样高贵,能不能给我这个卑微的人一个容身之地?我愿意给您开个‘考察证明’说,同您是可以相处的!现在我要沉默了,永远不出声了。坐在躺椅上,一声不响。现在该你来说话了,彼得-阿历山德罗维奇,现在让您来当最重要的人物:当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