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生怕到迟,是喘着气跑来的。拉基金和阿辽沙看见他跑着的样子。伊凡-费多罗维奇的左脚还踩在踏板上,他竟慌忙得急不可待地把一只脚踏上去,一手抓住马车夫的座台,就要跳进马车里去。
“我也跟你们去,我也跟你们去!”他嚷着,一面跳,一面发出咯咯的、快乐的笑声,脸上放光,露出不顾一切的样子,“把我也带去吧!”
“我不是说过,”费多尔-巴夫洛维奇高兴地说,“这就是冯-佐恩!这是死里逃生的真正的冯-佐恩!你是怎么从那里挣脱出来的?你怎么在那儿活象是个冯-佐恩,可又能逃开不吃那顿饭?你真长着个铜脑壳哩!我也有个硬脑壳,老弟,可是,对你的脑壳我还是感到惊奇!跳上来,快跳上来!放他进来,伊凡,会有乐子瞧的。他可以对付着躺在我们的脚底下。你可以躺下的,是不是,冯-佐恩!要不然让他跟车夫一块儿坐在赶车座上。……跳到赶车座上去,冯-佐恩!……”
但是已经坐下的伊凡-费多罗维奇一声不吭,忽然用全力朝马克西莫夫的胸前击了一拳,打得他飞出一丈开外。只是偶然才没有倒在地上。
“快走!”伊凡-费多罗维奇恶狠狠地对马车夫喝道。
“你干吗?你干吗?你为什么对他这样?”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发起火来,但是马车已经走了。伊凡-费多罗维奇没有回答。
“你这人呀!”费多尔-巴夫洛维奇沉默了两分钟,朝儿子斜了一眼,又说起来。“到修道院来这件事是你自己发动的。你自己怂恿的,自己赞成的。为什么你现在又生气?”
“您说够废话了,现在休息一会儿吧,”伊凡-费多罗维奇厉声说。
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又沉默了有两分钟光景。
“现在喝一点白兰地才好呢,”他象劝诱似地说。但是伊凡-费多罗维奇没有理他。
“到家以后,你也喝一点。”
伊凡-费多罗维奇还是默不作声。
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又等了两分钟:
“我一定要把阿辽沙从修道院里叫回来,尽管你们会很不痛快,敬爱的卡尔-冯-莫尔。”
伊凡-费多罗维奇轻蔑地耸耸肩膀,转过身去,开始眺望道路。两人以后一直到家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