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脸去?又生气了么?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博得你的欢心。……”——
注:①拉丁文:哦,圣母玛丽亚。
②法语:唉,我的神父。
③法语:这能给他许多快乐,却只费我很少的力气——
“你离开我吧。你在我的脑子里纠缠得就象无法摆脱的梦魇似的,”伊凡痛苦地呻吟着,在自己的幻影面前束手无策,“我同你一起感到乏味,厌烦,痛苦极了!只要能把你赶出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重复一句:只要你别要求太多,别向我要求‘一切伟大、出色的东西’,你就可以看到你我会亲密地相处下去的。”
绅士强调说。“你对我生气,其实是因为我不在红光中出现,不带‘雷鸣和闪电’,也没有烧焦了的翅膀,却是一副寒伧相。你首先是在审美感上觉得受了屈辱,其次是在自豪感上,意思是说,这样庸俗的鬼怎么能去见那样伟大的人物?你的心里总不免有早被别林斯基狠狠讥笑过的浪漫主义的气息。有什么法子,青年人。我动身来见你的时候,想开开玩笑,扮成一个曾在高加索服务过的退职的四级参议官,晚礼服上挂着‘狮子与太阳’的宝星勋章,但是我很担心你会揍我一顿,就因为我胆敢在礼服上仅仅挂‘狮子与太阳’,而不是至少挂一颗‘北斗星’,或‘天狼星’勋章。你净说我愚蠢。但是我的天呀,我并不想和你比较智力。靡非斯脱斐利到浮士德那里去,证明自己希望作恶,而行的却总是善事。①但是这随他去好了,我是完全相信的。我也许是整个宇宙间唯一爱真理而且诚恳地希望行善的人。当在十字架上死去的‘人子’怀中带着被钉死的悔悟的强盗的灵魂升到天上的时候,我正在那里。我听见小天使们欢欣呼喊,唱着和喊着‘和散那!’还有上级天使们雷动的欢呼声,使天地和整个宇宙都为之震动。我可以用一切神圣的事物的名义赌咒,我想加入这合唱队,和大家一起高喊‘和散那!’话音眼看就要出口,眼看就要发自肺腑,……你知道,我是易动情感,并且富于艺术感受力的。但是常识——我的天性中最不幸的本质——却在这种情况下也仍旧使我保持着分寸,于是我就错过了时机!我当时心里想:在我喊出了‘和散那’以后,将得到什么结果呢?世界上的一切会立即消失,再也不会发生任何事件。因此单单由于职责,并且根据我的社会地位,我也不能不压下自己心里善良的因素,仍旧为非作歹。别人把善良的荣誉全都抢走,留给我干的全是坏事。但是我并不着慕靠欺诈为生的荣誉,我不是好名的。为什么世界上一切生物中间只有我一个人注定要受所有正派人的咒骂,甚至挨他们的皮靴踢呢?因为每当我化为人形时,就时常不能不承受这样的后果。我知道其中大有秘密,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不肯把这秘密对我公开,因为一旦我猜到怎么回事,也许就会大声喊出‘和散那’来,那个必要的负数就将马上消灭,明智就将在全世界出现,不用说,随之而来的也就是一切的完结,甚至连报章杂志也在内,因为那时候谁还会去订阅它们呢?我也知道,我最后总会安静下去的,我也会走完我的亿万兆公里的路,知道这个秘密的。但是在这一切以前,我会做出乖戾的举动,违反本意,执行我的任务;毁掉千千万万人,使一人得救。比方说,必须毁灭多少灵魂,糟蹋多少诚实的名誉,才能树起一个正义的约伯来,为了他,在古时候他们曾怎样嘲弄过我啊!不,在没有揭开秘密以前,对于我存在着两种真理:一种是他们的,我暂时毫不理解的,另一种就是我的。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哪一种干净些哩。……你睡着了么?”——
注:①见歌德的《浮士德》——
“那还用说么!”伊凡恨恨地呻吟着。“我的天性里一切愚蠢的东西,早就在我的头脑里反复体味、琢磨过,而且象死尸一样扔弃了的,——你又给我端上来,当作新鲜东西!”
“又不配你的胃口!我还一心想用我的文学叙述拍你的马屁哩。真的,我那段关于天上的‘和散那’的故事不算坏吧?现在干吗又用起那种海涅式的嘲讽语调来,对么?”
“不,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奴才!为什么我的心灵会生出象你这样的奴才来呢?”
“我的好朋友,我认识一个非常可爱而迷人的俄国年轻绅士,青年思想家,文学和艺术的极大爱好者,一篇极有希望的史诗的作者,史诗的题目是《大宗教法官》……我指的正是他呀!”
“我不许你提起《大宗教法官》。”伊凡叫道,羞愧得满脸通红。
“还有《地质学上的激变》呢?你记得么?这该算是一首小史诗了!”
“住嘴,不然我要杀死你!”
“你说要杀死我么?不,对不起,让我说出来吧。我来到这里,就为了使我自己享受这种快乐。我真是爱我的那些年青、热烈、渴求生活的朋友们的幻想!‘那里有新的人物,’你在去年春天动身到这里来的时候,曾这样断定说,‘他们打算毁灭一切,从吃人肉做起。傻瓜,他们竟不问我一下!据我看来,什么也不必毁灭,只要毁灭人类关于上帝的观念就行了,人们正应该从这一点着手去干!只应该从这一点、从这一点着手,——你们这些一点也不懂事的盲人呀!只要人类全都否认上帝(我相信这个和地质时代类似的时代是会来到的),那么不必吃人肉,所有旧的世界观都将自然而然地覆灭,尤其是一切旧道德将全部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