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就只有自己的财产了,还有在遥远的外省病魔缠身、卧床不起、受着煎熬的母亲。他自己在首都给一商人的孩子上课,靠每天的高尚劳动挣钱,先是维持自己上中学,后来抱着进一步深造的目的,又去听对他有用的讲座。但是10戈比教一课又能从俄罗斯商人那里挣得多少钱?加上他还有一个患病卧床的母亲,后来她在遥远的外省死去,却几乎没有减轻他的负担。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贵族后裔应该如何公正地考虑这件事?你们读者当然会想,他会这样对自己说:‘我一生享用了帕氏的恩惠,为我的教育、请家庭女教师、在瑞士治痴呆病花去了许多万,现在我有百万家贯,而帕氏的儿子正把高尚的性格埋没在教课上,他对他那轻浮的忘了他的父亲的行为是丝毫没有责任的。所有花在我身上的钱,说句公道话,是应该花在他身上的。耗费在我身上的巨大款额,实际上并不是我的。这不过是弗尔图娜命运女神盲目造成的错误。那些钱是应该属于帕氏的儿子的。应该用在他身上,而不是用在我身上,这是轻浮和健忘的帕氏荒诞不经和古怪任性的产物。假若我真正是个高尚、知礼、公正的人,那么我就应该把我所得到的全部遗产的一半给他;但是因为我首先是个精明的人,我太清楚不过地明白,这件事法律是管不着的,所以我不会把几百万财产的一半给他。但是,如果现在不把帕氏花在我身上治痴呆病的好几万还给他的儿子,从我这方面来说至少也是大卑鄙无耻了(贵族后裔忘了,这样也是不精明的)。这件事只能凭已心和公道!假如帕氏不抚育我,假如他不关心我而关心自己的儿子,我又会怎样呢?”
但是,不,诸位!我们的贵族后裔可不是这样考虑的。年轻人的律师接手为他奔走处理这件事纯粹是出于友谊,而且几乎是违背自己意愿的,几乎是被迫的。无论他怎么对贵族后裔说明理由,无论他怎么在贵族后裔面前提出应负的正直、高尚、公正的责任,甚至最起码是为自身考虑,这位瑞士来的受抚育者却毫不动摇,这又算什么呢?这还算不了什么。这位刚刚脱去自己教授送的鞋罩的百万富翁竟然不能领悟,把自己高尚的性格耗竭在教课上的年轻人并不是向了乞求施舍和帮助,而是要得到他自己的权利以及虽不是法律承认、但是他应得的一切,甚至这还不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而只是他的朋友们为他说情。这就真正是不可原谅的,也不是用任何稀奇古怪的疾病为理由而可以宽恕的。我们的贵族后裔飘飘然于所得到的权力,可以仗着几百万家财无所顾忌地欺压别人,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掏出一张50卢布的钞票作为厚颜无耻的施舍寄给高尚的年轻人。诸位,你们不相信吧?你们会愤慨,你们会觉得受到了侮辱,你们会发出气愤的呐喊;可是他这么做了!当然,钱立刻就退回给了他,可以说是扔回到他脸上的。这件事将怎么解决呢?这事法律管不了,剩下的只有诉诸舆论!我们把这件奇闻交付给公众,我们担保此事确凿可靠:据说,我们一位著名的幽默家据此顺口就做了一首绝妙的讽刺诗,在描写我们世态人情的作品中,它不仅在外省而且在首都也不愧占有一席之地:
施奈德*一件外套
廖瓦**一穿整五年
无所事事平庸辈
碌碌无为度年华。
脚穿鞋罩回祖国,
百万遗产猛到手,
祈祷上帝用俄语,
轻取豪夺穷学生。”
科利亚念完后,便赶快把报纸交给了公爵。他一言不发奔往角落,双手捂着脸,钻在角落里。他羞愧得难以忍受,他那还未及习惯于世间卑鄙勾当的敏感童心气忿难平,甚至失去分寸。他觉得发生的是一件异乎寻常,一下子毁了一切的事情,而光凭他念出来这一点,他自己差不多就是这件事的原因了。
而且大家好像都有类似的感觉。
小姐们感到很尴尬和羞愧。叶莉扎维塔·普罗科菲耶夫娜克制着自己极大的愤怒,也许,也痛梅干预了这件事,现在她沉默不语。公爵此时的反应跟十分羞怯的人在类似场合下常有的反应是一样的:他为别人的行为感到羞耻无比,为自己的客人羞愧得无地自容,以至在最初一瞬间他甚至都怕望他
*瑞士教授的名字。**贵族后裔的小称。们一眼。普季岑,瓦里娅,加尼亚,甚至列别杰夫--大家都似乎有点尴尬的样子。最奇怪的是,伊波利特和“帕夫利谢夫的儿子”仿佛也有点吃惊:列别杰夫的外甥显然也很不满意。唯有拳击手坐在那里完全泰然处之,一边捻着小胡子,一边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他微微垂下眼睛,但并不是因为困窘,相反,仿佛是出于一种居高临下的谦逊大度和过分明显的洋洋得意。从一切迹象看来,他异常喜欢这篇文章。
“鬼知道这是什么名堂,”伊万·费奥多罗维奇低声叽咕着说,“就像是五十名仆役聚在一起凑出来的。”
“请问,阁下,您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假设来侮辱人?”伊波利特浑身战栗着问。
“这,这,这对于一个高尚的人来说……将军,您自己也会同意,如果是一个高尚的人写的,那么这就是侮辱。”拳击手抱怨着说。他也不知怎么的突然颤栗了一下,一边捻着小胡子,一边抽动着肩膀和身体。
“第一,我不是你们的‘阁下’,第二,我不想对你们做任何解释,”伊万·费奥多罗维奇火冒三丈,断然回答说。他一句话也不说,从座位上站起来,从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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