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无忌说:“你是小学课本里的‘小橘灯’,非但不讨厌,还温暖人心。”电话那头咯咯直笑。陶无忌其实是专程来跟她说谢谢的——那天程家元一提,他才恍然大悟。其实早该猜到的,朋友圈就这点儿大。又有些奇怪,胡悦哪来的门路?
又不是几万几千。程家元说他是无意间撞破的,胡悦与存钱那人在角落说话,“谢谢”“麻烦”之类。他想躲开,但没来得及。胡悦拜托他不要声张:“我想做田螺姑娘,说出来就没劲了。”程家元只有答应。程家元说他很佩服胡悦,“从来没有一个女生让我有这种感觉”。
陶无忌懂他的意思。胡悦是孤儿,出生不久父母便出车祸去世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福利院特意为她举办了一个庆祝会。孤儿考上名牌大学,属于凤毛麟角。“看到她,我都会觉得难为情。不是那种意思,是真的难为情。
她那么开朗,那么可爱。我跟她比起来,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以前读书时,老师总让我们找个榜样学习,我觉得很可笑,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胡悦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中成长,都可以这么完美。我要向她学习。”程家元难得说上这么一大段话。
那晚他应该是有些激动,还有些伤心。说到“田螺姑娘”那段,他声音低沉,不无妒忌地扔下一句“你都送人家戒指了”。陶无忌觉得这是两码事。他不会因为胡悦的心意,而对苗晓慧的感情有所动摇,否则就成电视剧里那种举棋不定的渣男了。
但不管怎样,是该挑明了,不能打闷包(方言,意为故意隐瞒,欺骗别人),生受人家女孩的好处。前台全是熟面孔。朱强迎上来:“领导体察民情来啦?”陶无忌嘿的一声:“说反了吧。最近挺好?”朱强道:“还不是老样子?
我们下面水深火热啊,不比你们上头逍遥快活。”陶无忌道:“这话要给我师傅听见,一口血当场喷出来,业务部风里来雨里去,苦啊。——胡悦呢?”朱强嘴一努:“那不是?”陶无忌朝柜台处看去,上头的工号是熟识的。朱强压低声音,又道:“真正苦的是她,神经病的关门弟子。
老板都说了,过了年就请白珏走人。实在是吃不消。上周又发作过一次,莫名其妙失踪一天,吓得行里差点儿报警。”“产后抑郁症,到底能不能治好?”陶无忌叹息。“谁搞得清楚!”朱强摇头,“天晓得,这女人居然还在上班时间挤奶,就在柜台里,大方得不得了。
”陶无忌惊讶,又忍不住笑:“你怎么知道?你见到了?”他道:“我当然不会去看。猫着身子,一会儿从里面端个杯子出来,里面全是奶。傻子才拎不清。”陶无忌开玩笑:“那说明人家工作太辛苦了,连去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你这个大堂经理要负责任。”他嘿的一声:“负个屁责任。每个月那点儿破工资,捧着这帮祖宗不算,还有一堆破事,发米发油发毛巾,下雨天借伞,老人家借眼镜,三伏天借清凉油。讲起来是大堂经理,其实就是全天候保姆。
不讲了,讲讲眼泪鼻涕一把。”胡悦从柜台里探出半个头,看见陶无忌,指了指表:“十分钟!”陶无忌做了个“OK”的手势。一会儿,胡悦换完衣服出来,旁边跟着白珏。陶无忌上前,叫了声“师傅”。白珏眼睛一翻:“你老早不是我徒弟了——”径直走了过去。
陶无忌暗自无语,瞥见胡悦忍俊不禁的神情:“我已经是过去式了,你怎么样?还扛得住吧?”她吐了吐舌头:“反正二十三楼的咖啡已经喝过了,拿铁,一人一杯,刚好二十三块。”电影开场前,趁苗晓慧上厕所的空当,陶无忌对胡悦表示了感谢。
“程家元说的?”她问。“谁说都一样。反正你不能做了好事不留名。”陶无忌道。她解释,是一个初中同学的父亲,在某国企当财务负责人。“反正是存钱,哪家银行都一样,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她对陶无忌道,“不用放在心上。
帮你就是帮晓慧,晓慧跟我什么关系啊?你早点儿脱颖而出,她爸爸才能早点儿让步。”她依然和过去一样,凡事都往苗晓慧身上带。陶无忌停顿一下:“谢谢。”她笑笑:“自己人,客气什么?”看电影时,陶无忌一直想,这样似乎不太好。
虽然人家女孩自己不说开,但作为男生,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白占人家的便宜,多少有些不厚道。但真要说,好像也挺难,处理不好就变成惹是生非了。一个半小时,他都在想这事,电影完全没看进去。结束后,苗晓慧说再去吃点儿东西。
陶无忌问胡悦:“你决定,吃什么?”胡悦提议吃火锅。三人便挑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席间,苗晓慧语出惊人,问陶无忌:“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而不是胡悦?”陶无忌摸头,做沉思状:“是啊,为什么呢?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找不到答案。
”说着,朝胡悦笑。胡悦也笑,作势在苗晓慧头上打了一下:“你真无聊。”“如果我是男生,肯定喜欢胡悦,”苗晓慧一锤定音的口气,“论长相、身材、人品、气质、能力……陶无忌你肯定是视力不好,或者是脑子缺根筋,才会找上我。
”“你倒有自知之明。”陶无忌道。“本来就是嘛。我们胡悦是内外兼修、男女通吃,关键还特别仗义,尤其喜欢助人为乐——”苗晓慧说着,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胡悦,“帮个忙。我爸新给我找的相亲对象,扬言这次如果我不出现,就去民政局脱离父女关系。
你也知道我爸这个人,更年期加偏执狂,吃不消他。所以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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