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一刻:“不早了。”胡悦也道:“坐一会儿,保证让你赶上末班车。”陶无忌拗不过,跟着上楼,在沙发上刚坐定,忽见苗晓慧捧着一个蛋糕,笑吟吟地出来。他一怔,瞥见蛋糕上刻着“朋(鹏)程万里”。苗晓慧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出色的。
祝贺你!”胡悦也在一旁微笑。他这才晓得是这两人特意安排的,心里一暖:“谢谢!”“等着你在审计分部大干一场,让我爸刮目相看。”苗晓慧柔声道。到审计部报到那天,陶无忌与程家元在电梯口遇见。两人打个照面,陶无忌没话找话:“要说恭喜哦。
”程家元嘿的一声:“那我是不是该说同喜?”电梯门正要关上,被一只手拦下。苗彻走进来。陶无忌下意识地把胸口一挺,人站得更直些。两人叫了声“苗处”。苗彻点头:“新人报到啊——先给两位透个底,你们都分在三处,以后是我的兵。
”陶无忌从镜子里看到苗彻目光投向自己,似笑非笑,忙掏出手机,做出翻看消息的样子。上午是碰头会,部领导见个面,各自分派。陶、程二人果然分在苗彻那处。又是同一个师傅,叫王磊,四十来岁,说话很快,做事也干脆,几句话交代好,哗地扔过来一堆文件,都是过去的案例,“背熟吃透”!
两人应了,各自挑了几份,坐下来细读。办公桌是相对的,隔着几盆花,两人低着头,全无交流。程家元进审计部的事,陶无忌前几天刚听说,挺意外。放在几周前,还可以问一问,现在有些难了。都说女生任性,友谊的小船说翻便翻,其实男生之间也是如此,敌意来得猝不及防,连个过渡也没有。
程家元今天应该是花了些心思装扮的,制服烫得笔挺,白衬衫花点领带,新理的发型,刘海儿稍稍往下斜些,刚好挡住那块胎记,整个人帅气不少。陶无忌留意了他的皮鞋,擦得油光锃亮,应该是名牌。陶无忌早上出门时也擦了皮鞋,吐一口唾沫,拿抹布来回擦拭。
皮鞋是他刚进大学时父亲买的,通常是正式场合才拿出来,今天也是特意穿的。陶无忌一抬头,与程家元目光相接。程家元忽道:“那个蛋糕好吃吗?”陶无忌一怔,才明白他是说上次苗晓慧买的蛋糕。裱花师出错,把“鹏程万里”的“鹏”写成“朋”,他当时觉得好笑,拍了张照片传给蒋芮,谁知这家伙又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鸟没了”,惹来一片暧昧的议论。
程家元应该也看到了。陶无忌说:“不错,味道蛮好。”程家元笑笑:“我想也是。”过了两周,便要出差,去台州分行。苗彻带队,抽壮丁似的点了几个,包括陶无忌和程家元。审计部是交叉互审,你审我家,我审你家,通常一年里倒有小半年不在上海。
陶、程两人都是头趟出差,临行前王磊关照,少说话,多做事,尤其是,不管吃的用的,只要是被审行递过来的,统统要拒绝,实在推不掉的,就上交——“原则问题”。刚到宾馆房间,行李还没卸下,外面就送来水果篮。陶无忌触电似的,不敢接。
对方说:“吃点儿水果有什么啦?”陶无忌只得收下,给苗彻打电话。电话那头有些好笑:“吃吧吃吧,没事。”陶无忌兀自忐忑,把水果篮摆得远远的。晚饭时,台州分行设宴,给苗彻一行接风,掐着八项规定的标准。对方知道苗彻爱酒,带了瓶茅台。
苗彻道:“这是拖我下水。”对方连叫冤枉:“怎么会?吃饭在职工食堂,人均标准还不到三十元,酒也是在食堂里随便拿的,不是原装。”苗彻问:“炒菜用的?”那人一本正经:“可不是,那盘草头里用的就是这酒。”苗彻到底是不依,结果一顿饭匆匆而毕。
回宾馆的路上,陶无忌问程家元:“你好像跟苗处挺熟?”程家元明白他的意思:“不怎么熟,也就见过几次面。他不知道我和苏见仁的关系。整个S行只有你知道。”陶无忌怔了怔:“我不会说的。”程家元嗯的一声:“胡悦喜欢你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对我没好处。
”陶无忌没料到他说话风格陡然变得如此明快,倒有些不适应了。程家元挥了挥手里的一堆打印稿:“内部加密文件,不允许复印,也没有电子版,领导说一个个轮着看,我看完就给你。”陶无忌点头:“好。”连着几日,对台州分行信用卡业务进行审计。
各人都有承包,先查,再归拢,将发现的问题汇总。陶无忌想着这是第一次在苗彻面前做事,便格外认真,每天看资料到半夜,不敢有丝毫遗漏。最后报告足有三十多页,呈上去时信心满满,业务上是不消说了,连格式、文笔也是做足功夫,自觉不致让人失望。
谁知总结会上,苗彻板着脸,径直问他:“前几天的文件,你看了没有?”陶无忌一愣:“看了呀。”“柜台人员批卡,信用额度规定最高五万,这是前几年的规定了,最近新下的文件已经放宽了,把限额提高到十万,所以人家并没有违规。
以后写报告之前,麻烦你先把总行的相关文件看清楚。”苗彻说完,把那份报告往陶无忌面前一扔,“重写!”散会后,陶无忌叫住程家元:“聊聊。”两人走到一边。“故意的,对吗?”陶无忌问。程家元道:“什么?”陶无忌道:“那份文件我一字不漏地看完了,压根儿没见过提高限额这条——你把它藏起来了,是吧?
”程家元丢下一句“胡说八道”,转身要走,被陶无忌拦下。“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胡悦吗?我说过,我对她没意思。”陶无忌想到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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