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我请。”苗彻把酒打开,两人杯子里都倒上。“虽然没你有钱,但一顿饭还请得起。”菜单递给赵辉,“你点。”本邦菜馆,改良得更为精致。道地的味道不变,更多了些舶来的趣意,融合得不错。环境也优雅。人均五百以上的餐厅,苗彻在点评网上查了一圈,特地挑了这家。
以往两人吃饭,都是平价的小馆子,今天是有些郑重了。悲壮的意味在那刻便存下了。面对面吃饭喝酒,以后怕是再也不能了。场景一旦被定格,像照片那样,便只剩下回忆了。苗彻心里难受至极,许多话呼之欲出,又不知该怎么说。
那瞬竟有些任性,想,又怎么了?别说不信他杀人,就算真杀了,又怎样?便是丧尽天良坏事做尽,负了天下人又怎么了?赵辉依然是他的朋友、他的知己,二三十年无话不说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亲得不能再亲。谁若是背后骂他,自己一记大头耳光抡过去,换了你试试,看能不能做得比他更好些!
天底下也只有一个赵辉,才能做到这种地步。风凉话谁不会说?仁义道德谁不会搬几句?不轮到自己头上,说再多也就是一个字:屁!两个字:放屁!!三个字:放臭屁!!!——苗彻一仰脖子,将酒喝干,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我脑子搭错了,请你喝酒——”低下头,佯装去整理衣角。
鼻角抽动,他索性拿纸巾狠狠地擤了一记,脑浆擤出来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秋天干燥,老鼻炎又发作了。”他连着擤了几记,鼻尖红得像被人打过一拳。越擤越多,止也止不住,连带着眼圈也红了。眼泪鼻涕一团。他胡乱擦拭,做出很爽的样子,叫服务员:“纸巾还有吗?
”赵辉朝他看了一会儿,缓缓举杯,也把酒干了:“喝酒没什么,不是朋友也能喝。”“肯定不是朋友。”苗彻又将酒一饮而尽,说得斩钉截铁。饭店在新天地旁边。两人吃完出来,苗彻忽然提议在附近走走:“吃得太多,不消化。
”两人便沿着黄陂南路到自忠路,再是马当路,最后绕回淮海路。手插口袋,各自默默走着。一圈绕完,苗彻说,再绕一圈。赵辉同意了。最后一共绕了五圈,花了近两个小时。谁也不说停,脚后跟似装了弹簧,也不吭声,一路往前。
谈恋爱时才有的劲头。好不容易刹了车,到底有些晚了。两人原地停顿了几秒。苗彻问他:“怎么回去?”赵辉说:“坐地铁。”苗彻嗯了一声:“我也是。你10号线直接到,我再换2号线。”“不是一个方向。”赵辉道。“谁跟你一个方向?
”苗彻忽觉得这话有些别样的意味。在地铁站里道了别。苗彻回头看赵辉,等在相反方向候车,背对着自己。两辆地铁差不多时间进站。苗彻上了车,再瞥一眼赵辉。隔着二十米,门在那刻相继关上,一张脸瞬间便看不分明。地铁缓缓启动。
那情形又有些滑稽,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各自滑了开去。苗彻转过身,整个人撑在扶手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与此同时,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悄无声息地袭来,无数情绪倏地聚集,担心、悲愤、怀疑、惋惜……瞥见旁边人诧异的目光。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给赵辉发了过去。赵辉看那照片,是他与苗彻的合影。依稀是去年这时候,两人突发奇想,在S行大楼下站定,让人拍了一张,“认识了几十年,好好的合影也没一张”。当时赵辉还笑:“要拍就在单位楼下拍,要的就是这效果。
可以当工作照用的。”照片上,两人互搭肩膀,笑得灿烂无比。苗彻这马大哈,竟一直没把照片发给赵辉,直至今日才想起来。赵辉盯着照片看了足足有三分钟,把手机放回口袋。接下去的事,说突然,又不突然。赵辉想象过无数次,被说穿那刻会是什么情形,哪桩案子,被哪个人,又是在怎样的情形下,漏洞在哪里,关窍在哪里,可以怎么补救,等等。
唯独这桩是有些意外了。国胜基金买下显龙集团的股权,他竟完全不知情。吴显龙那边,因是国胜基金在操作,也没有过多去打听,及至事情败露了才过来。“阿弟,我害了你。”吴显龙嘶哑着声音,眼珠像得了甲亢那样朝外弹出,脸上的肉陷下去,只一张皮吊着,头发花白稀疏,脸色倒是红得出奇,斑斑点点凸起,浮在面儿上一层。
这模样竟有些可怖了。他翻来覆去地说对不起,到后来完全是自言自语,像老式的录音机,倒带,播放,再倒带,再播放。他说:“阿弟你不要急,我来想办法。”又道,“没有过不去的河,信我。”赵辉想,阿哥竟是比他还乱了方寸,到底是人不是神。
倘若每次都能化解,那也真正出奇了。国胜基金本已是他最后一搏。该是求了于总。本是双赢的事,那边要做大,这边要救急,一拍即合。S行发售也是稳妥的,多年合作伙伴了。绕过赵辉,本意自是不坏,怕他难做,也怕他担心。
谁知还是牵扯在内了。顾总亲自交代的项目,又是国胜基金,赵辉竟也没有细看,便安排下去。其实该多个心眼儿的,稳健型基金,那样高的收益,又不是活雷锋,白送钱给人。审计部写好报告,反馈给分行。统共不过几天工夫。
赵辉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据说审计部那边又是赤膊上阵了,郭处原是想按下不报的,陶无忌等了几天没动静,跳过她直接找主任。郭处那样温婉的一个人,居然也拍了桌子,训人时声音高了八度,连隔壁几个处也惊动了。
陶无忌这次是真的出名了。新同志这么做,等于是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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