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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生存游戏(2/5)

话,就缩到雪地里去了。在母斑羚尖角的再次逼迫下,它两条后腿和大半个身体已无可奈何地 跌落雪地,只剩两只前爪还勉强搭在小斑羚的屁股蛋上。眼看大势已去,败局已定。突然,白眉儿乱哄哄的脑子里跳出了豺抠肛门的情景。

豺的体力和 噬咬的功夫都是有限的,对付兔子、松鼠之类的小动物当然不成问题,但碰到牦牛、野猪之类的庞然大物,光凭体力和噬咬是很难获胜的。仿佛是老天爷的一种慷慨 馈赠,豺与生俱来有一种狼狗虎豹所不具备的特殊本领,那就是抠肛门。之这词儿听起来极不雅,却很实在。如面对一头野牦牛,牛皮厚韧,不易咬穿,牛头上有一 对锋利的犄角,也休想正面突破。于是,几只豺从前方和侧面迷惑纠缠住野牦牛,一只经验丰富出类拔萃的大公豺跃上牛屁股,将一只豺爪从野牦牛肛门里伸进去。 野牦牛屁股不长眼睛,也不长犄角,除了会放屁拉屎,无别的抵抗能力。豺不怕肮脏,爪子捅进肛门去,鼓捣搅动,扯出牛肠来。再厉害的野牦牛,一旦被掏了肠, 也只好任豺宰割了。

从审美角度看,豺抠肛门这一招,显得很下作很猥琐很无聊很不硬气很不地道很不光明磊落很有点流氓无赖的习气。

你凶你狠你有能耐你就面对面争个高低呀,干吗要抠人家的肛门呢!

这大概也是豺的名声很坏的一个原因。

闲话少说。那白眉儿两只前爪搭在小斑羚的屁股蛋上,突然想到了豺抠肛门的狠招。只是它从未实践过。豺把抠猎物的肛门视为一种光荣,只有豺王和少数几只地 位高的大公豺才有资格担此重任。白眉儿在豺群中地位低贱,年岁又小,在大型狩猎活动中只配跟在豺群后面呐喊助威,顶多敲敲边鼓,从侧面蹿上去咬一口。可它 无数次瞅见大公豺掏猎物肛门,看得烂熟,不会也会了。它的爪是标准的豺爪,尖如针,弯如钩,最适合掏肠了。

母斑羚又撅着尖角朝白眉儿侧颈捅来。此时不掏,更待何时。白眉儿将一只利爪瞄准小斑羚的肛门用力伸进去。小斑羚的肛门裂开了。这抠肛门比白眉儿想象的要容易得多。肛门里热乎乎的,冻僵的爪子焐热变得灵活了;里头有黏液润滑,并不费多大劲整个豺爪就差不多全伸了进去。

小斑羚咩咩急叫,拼命朝前蹦跳。母斑羚打着响鼻匕首似的羊角不顾一切捅了过来。白眉儿只得从小斑羚背上滚下来,狼狈得像只跌翻的乌龟。它的那只伸进小斑 羚肛门去的豺爪,也无可奈何地滑脱出来;但在滑脱出来的一刹那,它用尖钩似的爪尖抓了一把,“嗞——”一根粉红色的冒着腾腾热气的羊肠被掏了出来。

母斑羚紧盯着白眉儿不放,尖角频频出击。白眉儿在雪地上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避开了羊角的锋芒。

豺被斑羚欺,这也太不像话了。

白眉儿虽然一个劲儿地躲闪逃跑,但那只揪住羊肠的爪始终舍不得放松。小斑羚像又长了条尾巴,肠子被拖出一米多长。

终于,羊肠从白眉儿爪下滑脱。

母斑羚发疯般地追上来要同白眉儿拼老命。白眉儿识相地逃出白桦树林,逃到对面山梁上,冷眼观察动静。

小斑羚还没有死,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拖曳在尾后的那截肠子,有一大部分大概结了冰,在雪地里磨出沙沙的声响。

“倒,倒!”白眉儿在心中默默念叨。

小斑羚四腿一软,再也站不起来了。

母斑羚用下颌拱动小斑羚的肠子,似乎想把肠子再塞回小斑羚的体内。这当然是徒劳的。别说母斑羚了,就是人类社会医术再高明的外科医生,面对这种情况,也回天乏术了。

“咩——咩——”小斑羚的叫声越来越微弱。终于,那小脑袋一侧歪,四肢抽搐一阵,死了。

白眉儿心花怒放。现在,只等母斑羚离开后,它就可以跑过去舒舒服服饱餐一顿了。

对食肉类猛兽来说,自己的快乐和幸福总是建立在别的动物的不幸与痛苦之上的。

太阳偏西,母斑羚开始显得焦躁不安。它不时地仰头望着天空,又扭头望望山岬茂密的灌木林,想离开还有点舍不得,矛盾得很哪。走吧,白眉儿心想,小斑羚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你又不能吃荤腥,守着一块冰凉的肉又有什么意义呢?

母斑羚离去的情景颇为动人。它趴在小斑羚身上,好像是在给小斑羚喂奶,然后,踱到一边,朝小斑羚咩咩叫了两声,那叫声的含义不难猜,是让小斑羚跟它回窝 去。当然是痴心妄想。它朝前走了几步,又拐羊头做了个舔犊的姿势,然后再往前走;走了一小段,又停下来,在空中做了个母子交颈厮磨的亲昵动作,再往前走; 没走多少路,又回头咩咩叫两声,好像担心跟在身后的宝贝贪玩迷了路……到了山岬口,它才渐渐从梦境中醒来,呆呆地驻足远眺躺在白桦林里的小斑羚。半晌,才 长长地哀叫一声,飞也似的跑进迷宫似的山岬去。

白眉儿将一条腿跨前一步,脑袋伸直,腰部下沉,伸了个豺式懒腰,喜滋滋朝白桦林奔去。它早就饿空了肚皮,早就盼着能吃顿鲜美的斑羚肉。味道肯定好极了。

白眉儿来到白桦林,小斑羚已呈半冰冻状态。身子底下一摊红雪,看来,小斑羚血已流干。可惜了这碗羊血。不过,小斑羚腹部还有点柔软,赶快开膛剖腹,还能吃到糯滑可口的内脏。

白眉儿将小斑羚翻了个四蹄朝天,刚要动口解剖,突然,它闻到清新的空气中掺杂有几丝尿臊味。它耸了耸鼻翼,哦,是猫尿的气味,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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