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这提醒我们:我们做事,总要出自前人留下的脚跟点,不能天马行空。有些年轻人要求中国立即变为美国。他们忘记了西方的自由(liberty)以中世纪城市的特权(municipal franchise)作基础;美国开国时即已得到了英国的经验,已经使农业和工商业合为一元,也经过各种奋斗,最重要的是内战四年,而它在一个空旷地区内发育成长,迟至1862年的“自耕农屋地法案”(homestead act)还能够让一般公民以极低的代价向政府购地,每家一百六十英亩。今天美国公民的自由,就出于经济发达,高度分工,法律上对各种不同的社会经济情形的一种保障,没有人可以全部抄袭。而且美国也仍有它独特的问题。第二,又有些像我一样的人,早逾中年,自己年轻时的理想没有达到,又要坚持下一代照他们的路走,甚至效法苏联,称好多理想上的空计划为“人类历史上无可避免的阶梯”。这现在看来,也是同样不实际。中国传统历史和帝俄历史相差很远,而且从今日大历史的眼光看来,十月革命后的很多措施也没有离开“在数目字上不能管理”的一时权宜之计,更不容抄袭。
图解上的虚线向前的部分,也似如杰弗逊(Thomas Jefferson)所说“世界属于生存者”(Earth belongs to the Living)。我们只能说历史的发展有它一定的规律,但是实际情事展开时,仍有无数意料不到的因素,这样才能使生活保持它的神秘和它的兴趣。我们教历史的人至少还可以对下一代的年轻人说:潘多拉(Pandora)的盒子还没有完全打开,你们仍旧有你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