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涂在瘿瘤上,一遍又一遍。主动修补气味边界线,说明红飘带身上强烈的领地意识苏醒了。
对雄狮来说,领地意识是最基本的竞争意织,有了领地意识,才有与其他雄狮一争高低的冲动,才有至尊为王的欲望,才有不屈不挠与命运抗争的信心。
半个月后,红飘带基本恢复了掌门大雄狮的气度,走起路来不再像小偷似的东瞧西瞧,而是目不斜视,昂首阔步,呼呼生风。那天清晨,有一只长着浅黑色鬣毛的 流浪雄狮在气味边界线外徘徊,无鬣公狮吼叫着冲过去。对方一看是只脖子光溜溜不长鬣毛的雄狮,便不放在眼里,气势汹汹地越过气味边界线,与无鬣公狮厮斗起 来。红飘带怒吼一声从草丛里蹿出来,长着浅黑色鬣毛的流浪雄狮大惊失色,哀号一声扭头逃之夭夭。能抗击入侵的外来雄狮,证明红飘带所患的雄狮失意综合症离 治愈已经不远了。
更让蜂腰雌狮高兴的是,在用舌头替红飘带梳理鬣毛时它发现,红飘带的鬣毛已停止脱落,色泽也渐渐放出艳红的光亮。
归去来兮,雄狮的风采;失而复得兮,雄狮的灵魂。
天气炎热,无鬣公狮屁股上那只疖子溃烂化脓了,流淌着黄水与污血,散发着一股臭味。生活在狮群里的雄狮,一旦生疮长疖,或者皮肉受伤,一般都由母狮来为其舔疗创口。
狮子的唾液有消炎镇痛止血化瘀的功效。一日舔数次,每次舔十几分钟,很快就能见效。更严重者,母狮会跑到湿地去寻找采撷一种名叫金樱子的草本植物,把白 花和梨状果实嚼成泥状,和着唾液一起在创口舔擦。流浪雄狮没这福分,一切都得自己来,假如疖子或伤口是在自己舌头所能舔得到的位置,便自我舔疗,假如疖子 或伤口是在自己舌头所无法舔及的部位,只好听其溃烂。往往一个普通的疖子或一条并不严重的伤口因得不到及时治疗而越烂越厉害,最后夺走生命。
这就是拥有狮群的大雄狮平均寿命比流浪雄狮要长得多的原因。
无鬣公狮现在是葫芦荒地小小狮群中的一员了,按理说,该由蜂腰雌狮来替它疗伤。蜂腰雌狮早就看见无鬣公狮屁股上的疖子了,却迟迟没有动手来替无鬣公狮舔 疗。原因很简单,它觉得恶心。狮子是有卫生概念的,用舌头舔创口上的脓血,确实像见到毛毛虫似的不舒服。当然,要是现在是红飘带屁股上长疖子,它早就毫不 犹豫地进行舔疗了,它喜欢红飘带,相爱者之间是不必太讲究卫生的。无鬣公狮就是另外一码子事了,它对它没什么好感,更谈不上喜欢,就很不愿意干这种又脏又 累的事。它希望无鬣公狮体质变得强壮,那疖子自行消除,不治而愈。
遗憾的是,无鬣公狮对疾病的抵抗力好像不怎么强,又过了几天,那疖子 越发烂得厉害,创口由鹌鹑蛋大小变得像鹭鸶蛋那般大小了,黄水和污血顺着腿往下淌,招惹得一群苍蝇飞舞叮咬。虽然无鬣公狮将尾巴当苍蝇拍用,不时地噼噼啪 啪甩打,但苍蝇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动物,前仆后继,永远也赶不走。
无鬣公狮病倒了,眼睛无神,走起路来有气无力,即使静躺在地,也 是舌头晾在嘴外,哼哧哼哧呼吸很急促。捕猎时,显得力不从心,连奔跑速度相对较慢的貘也追撵不上;食量也逐日递减,吃几口便走开去;那条当做苍蝇拍来使用 的尾巴甩打频率也越来越低,像快要冻僵的蛇,噼啪--僵硬地从左甩到右,好一阵后,啪嗒--才又死气沉沉地从右甩到左。一切迹象表明,假如再不进行治疗, 那只毒疖很可能会要了无鬣公狮的命。
摆在蜂腰雌狮面前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克制自己的厌恶替无鬣公狮舔疗,要么听任无鬣公狮慢慢死去。
假如无鬣公狮完蛋,红飘带会怎么样?失去了崇拜者和追随者,也就意味着失去了至尊为王的基础,刚刚恢复的雄狮风范,刚刚苏醒的王者意识,也许就会随着无 鬣公狮的消逝而消逝。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蜂腰雌狮有一种感觉,作为帮手或者伙计来说,无鬣公狮可谓千里挑一的合适人选,谦恭而又卖力。最难能可贵的是,很 有自知之明,无论何时何地都把自己放到一个恰当的位置,从不做任何有损红飘带尊严的事,这样的帮手或伙计,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哇。为了红飘带能重新找回那 份至尊为王的感觉,为了能向恶魔黄巨鬣和辫子雄狮讨还血债,它不能让无鬣公狮倒下!
雄狮天性自私,不愿意也不会干这类事情。
哦,来吧,躺下别动,让我来替你舔疗那只毒疖。蜂腰雌狮绕到无鬣公狮背后,举起右前掌将讨厌的苍蝇驱赶走,闭着眼睛开始舔那个形如鹭鸶蛋的毒疖子。
无鬣公狮用一种混含着惊讶与感激的眼神望了它一眼,乖乖躺卧下来不动了。
嚓,嚓嚓。舌头摩擦着脓疮,挤出一大股脓血来。狮子虽然是茹毛饮血的食肉动物,但并不欣赏溃烂的伤口,尤其是被苍蝇叮咬已经生蛆的伤口。那股怪异的腥臭 味,熏得它头晕,白色透明的蝇蛆拖着血丝与脓液,在它舌尖蠕动,它只觉得胃部一阵阵痉挛,喉咙痒丝丝的,欧噢--将早晨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无鬣公狮愧怍地望着它,发出唏唏嘘嘘感激涕零的声音。
凭经验,蜂腰雌狮晓得,无鬣公狮屁股上的毒疖子发作得太厉害了,仅用唾液舔疗是很难治愈的,必须用金樱子来擦敷。它潜进卡扎狮群领地,悄悄溜到临近沼泽 的一块湿地里,找到一蓬金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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