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照料,平安地长大!
黑爪幼狮瞪着淘气的眼珠子,跌跌撞撞地爬上蚂蚁包,在红飘带膝下缠绕,顽皮地啃咬红飘带的脚爪。
红飘带像尊塑像一样蹲坐在蚁丘上,一动不动,两眼直视前方,似乎在思考一道无法解答的难题。
榕树下的母狮和幼狮们停止走动和叫嚷,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红飘带,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蜂腰雌狮急步蹿回蚁丘,深情地舔理红飘带艳丽的鬣毛,并在红飘带的耳畔轻轻吼叫:
--你还愣着干吗,快伸出你的舌头舔吻你面前的幼狮呀,全体母狮都在望着你,你不会让它们失望的,是吗?
--我晓得,你是只善良温柔的雄狮,你绝不会想要去残杀无辜的小生命的,瞧,黑爪幼狮长得多可爱,你曾经将它从野象的长牙和蹄子下解救出来,你很喜它,舍不得伤害它的,是吗?
红飘带纹丝不动,眼睛里闪动着幽幽的蓝光,显得高深莫测。
此时此刻,红飘带思绪万端,内心颇不平静,充满了激烈的冲突。
它晓得,从感情上说,它应当扮演一个仁慈的养父角色,伸出舌头,慈爱地舔吻黑爪幼狮的额头,滴一两滴尿在黑爪幼狮的身上,完成“气味认同”。在它与黄 巨鬣为争夺狮王宝座而大打出手时,几乎所有的母狮感情上都倾向于它;在黄巨鬣呼唤它们出手相助时,它们采取装聋作哑的办法,默默地支援着它;尤其是白胸脯 母狮,及时阻拦那只年轻雌狮蹿出来帮黄巨鬣撕咬,它才那么顺利地打败了黄巨鬣。可以这么说,没有这些母狮们暗中帮忙和临阵反戈,它不可能这么快就拥有帕蒂 鲁狮群。投之以李,报之以桃,它理应善待这些母狮的小宝贝们。
可理智地想想,又觉得被感情牵着鼻子走,实在不妥当。狮子社会从来就没有“养父”这种角色。同性相斥这条定律,在狮币子社会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
别说没有血缘关系,即使亲生父子,也少有爱抚,小雄狮长到两岁龄,无一例外会被驱赶出狮群,浪迹天涯。更为现实的考虑是,不把这些幼狮杀死,母狮起码要等这些幼狮长到两岁后才会发情。两年,多么漫长的等待,多么难受的煎熬。这两年临间,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非洲草原,充满了你死我活的生存竞争,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有可能蹿出两只身强力壮的流浪雄狮来将它驱赶下台。假如真是这样的话,它就等于当了一段时间傀儡狮王。到了那个时候,它想后悔也晚了啊。
红飘带知道,蜂腰雌狮是坚决反对它杀死幼狮的。蜂腰雌狮就是因为痛恨黄巨鬣在登基仪式上虐杀活蹦乱跳的幼狮而离群出走的,出于母性的本能,它反对一切 杀幼行。蜂腰雌狮对自己来说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红飘带不能不认真考虑蜂腰雌狮的态度。假如没有蜂腰雌狮,红飘极有可能还是一只落魄潦倒的流浪雄狮,或许 更糟糕,已成为鬣狗的美餐或秃鹫的粪便。
不可否认,蜂腰雌狮在它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它一把。后来,当黄巨鬣杀死它们的幼崽,它对生活完全绝望了的时候,蜂腰雌狮又在它心里点燃了希望之光,使它 有了重活下去的勇气。这一次要不是蜂腰雌狮蹿出来与它并肩搏杀,它也赢不了这场狮王争夺战。可以这么说,没有蜂腰雌狮,也就没有它红飘带的今天。它能昧着 良心去伤害蜂腰雌狮的感情吗?
假如它现在低下头来,用慈祥柔和的目光凝望黑爪幼狮,舔吻黑爪幼狮的额头,它相信,榕树下提心吊胆的母狮们一定会发出由衷的欢呼,蜂腰雌狮也会向它倾 注更浓烈的爱。可是,这样做有生存意义上的好处吗?那些幼狮,尤其是那些小雄狮,长大后,绝不会感念它的养育之恩,必然会在雄性本能的驱使下,与它争夺帕 蒂鲁狮群领地和狮王宝座。鉴于狮子雄性寄生性社会结构的特点,对已经拥有领地和母狮的大雄狮来说,多一只雄狮就多一份竞争,多一份危机,多一份潜在的威 胁。
假如它现在低下头来,一口咬死黑爪幼狮,又会怎么样呢?母狮们将带着自己的幼狮炸窝似的四散奔逃,这不难对付,它和无鬣公狮很容易就能追上那些幼狮,用不了几分钟时间,就能无一漏网地将它们送上不归路。
母狮们会吼泣,会怨恨,但不会反抗。母狮们不会攻击掌门大雄狮,不管掌门大雄狮做了什么。时间会冲淡母狮们失子的悲痛,愈合它们心灵的悲伤。两三个月 后,它们受繁衍后代的本能的支配,会将杀子仇恨抛诸脑后,投进它的怀抱,产下新的生命。新一茬狮崽,是它的血脉的延续,是它的基因的复制。它和母狮们因为 有了狮崽这根血缘纽带,也会相处得越来越和谐。
咬死那些幼狮,肯定是利大于弊,对它来说。
只是难以面对蜂腰雌狮。它与蜂腰雌狮朝夕相处了大半年,它了解蜂腰雌狮的脾气和性格,嫉恶如仇、爱憎分明,有自己的主见,敢作敢为,绝不会姑息或宽恕它的杀幼行为,极有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同它厮咬一场。
放弃杀幼的念头吧,良知在提醒它。
伫立在蚁丘顶,两眼直视前方。
前方是一片雨后葱绿的草原,越过草原是浩瀚无垠的巴逖亚沙漠。雨后的沙漠雾气蒸腾,在阳光的折射下,变幻出奇异的色彩。
恍然之间,它似乎看到多年前在它还只有两岁半的时候,它和四个哥哥被大雄狮双色鬣和独眼雄驱逐出狮群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它的四位兄长先后死于非命。
老大黑鬣毛被长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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