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得上您丽斯贝特太太的。不过您会因此终身得到幸福,好心是不会没有好报的。”“不,她马上就要得到好报!”一种可怕的声音叫道。他们回头一看,原来是彼得老爷,已经气得满脸像血一般绯红。“甚至我贵重的酒你也倒给叫化子喝,我亲口用的杯子你也让街头的流氓沾唇?
那就领你的好报吧!”丽斯贝特太太跪倒在他的脚下,请求他开恩恕罪;但那颗石头的心不知道什么是怜悯。他把手里拿着的鞭子掉过头来,用黑檀木柄狠狠打在她美丽的脑门上,她一口气上不来,倒在老头儿的胳臂里了。当他看见这种情形时,好像立刻感到后悔。
他弯下身子,看看她还有没有气。可是小老头儿用熟悉的声音说道:“你不必费心了,烧炭的彼得,这是黑森林里最美丽最可爱的花朵,可是被你摧残了,她再也不会开放了。”这时彼得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他说道:“原来是您呀,宝藏家先生,事情既已如此,也无法挽回,或许这是命中注定的。
我希望,您不致于向裁判所告我是杀人犯吧。”“你这恶棍!”小玻璃人说,“我若把你这行尸走肉的东西拉上绞刑架,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应当畏惧的不是尘世上的裁判所,而是另一些更森严的裁判所;因为你已经把你的灵魂出卖给魔鬼了。
”“如果我出卖了我的心,”彼得叫道,“这是谁的过失?还不是由于你和你那骗人的财宝吗?你这恶鬼把我引到了毁灭的路上,迫使我寻求另一个人的帮助,一切的责任都在你身上。”他还没有说完,小玻璃人就膨胀起来,变得又高又宽,眼睛大得像汤碟,嘴巴像生着火的面包炉,闪出熊熊的火焰,彼得赶紧跪倒在地;他那颗石头心也保护不了他,他的四肢像柳条似的颤抖起来了。
森林精灵用两只鹰爪抓住他的脖子,像风卷残叶一般提起他打了几个圈圈,然后将他惯倒在地,把他的每一根肋骨都摔裂了。“你这卑鄙的东西!”他叫道,声音大得像雷呜,“要是我愿意的话,我可以弄得你粉身碎骨,因为你触犯了森林的主宰。
但是这个死去的太太曾经给我饮食,为了她的缘故,我给你八天的期限。如果你不幡然改悔,我就来磨碎你这几根狗骨头,让你在重重的罪恶中送掉狗命。”到天晚的时候,才有几个过路的人发现财主彼得。蒙克躺在地上。他们把他翻过来,翻过去,想看看他是否还有气息。
可是他们的尝试很久没有结果,最后,他们之中的一个走进房子里去,拿了一点水来洒在他的脸上,他才裸深吸了一口气,哼了一声。他睁开眼睛,向周围观望了好久,然后问起丽斯贝特太太来。可是谁也没有看见过她。他向这几个人道了谢,但慢走进自己的房子。
他在各处寻找,但无论是地窖里或顶楼上,都没有丽斯贝特太太的踪影。他原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谁知竟是残酷的现实。现在,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奇怪的思想就纷至沓来。他并不害怕什么,因为他的心是冷的。不过他一想到他女人的死,他自己的死亡便浮现在他的脑子里:当他离开这个世界时,他肩上的负担着将是多么沉重啊,沉重地负担着穷人们的眼泪,负担着千万声没有把他的心软化下来的咒骂,负担着被他纵狗咬过的不幸的人的哀吟,负担着他母亲的默默失望,负担着美丽、善良的丽斯贝特的鲜血。
如果他的老丈人来问他:“我的女儿,你的女人哪里去了?”他能三番四次地推托吗,同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对那一切森林、一切海洋、一切山岳和人的生命的主宰,他又将怎样回答呀!他夜里做梦都不得安宁,时时有一阵甜蜜的声音把他唤醒:“彼得,弄一颗比较温暖的心吧!
”他刚一醒来,赶快又闭上眼睛,因为听声音无疑是丽斯贝特太太在警告他。第二天,他到酒馆里去散心,遇到了胖子埃泽希尔。他挨着他坐下,他们就东一句西一句地谈起来,晴朗的天气呀,战争呀,捐税呀,最后又谈到死,并说起各地方突然死人的情形。
于是彼得问胖子,他对死的看法如何,死后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埃泽希尔回答他说,死后身体埋了,灵魂或者上天堂,或者下地狱。“那么连心也埋了?”彼得紧张地问。“当然啦,心也要埋了。”“可是,如果一个人已经没有了他自己的心呢?
”彼得继续说。埃泽希尔闻言一怔,眼睁睁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挖苦我吗?你以为我没有心吗?”“哦,心倒是有的,而且硬得像石头。”波得说。埃泽希尔非常惊讶地看着他,并向四面望望,看是不是没有被人听见,然后说道:“你从哪儿知道的?
或许你自己的心也不再跳动了吧?”“不再跳动了,至少在我胸膛里是这样!”彼得。蒙克回答说。“既然你现在已明白我的意思,请你告诉我,我们的心将来究竟会怎样?”“你管那个干什么,伙计?”埃泽希尔哈哈大笑着问道,“你这一生吃不劲穿不尽,这就够了。
我们不至于因为想到这些事而感到恐怖,这正是我们这颗冰冷的心的妙处。”“是呀,不过总是要想到的。虽然我现在不再害怕什么,但我记得很清楚,当我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时,我是多么害怕地狱埃”“嗯——我们的结果不会很好的。
”埃泽希尔说,“我曾经问过一位教师,他说人死后心要称一下,看它犯的罪有多么重,轻的升上天堂,重的降入地狱。像我们的这块石头,我想是相当重的。”“当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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