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敢反对他,因为他有多得不可想象的钱。第三个是一位漂亮的青年,是全森林里最会跳舞的人,因此得了个“舞厅之王”之名。他本来是一个穷光蛋,曾经当过木商的仆人,后来突然发了大财。有人说他在一株古老的枞树下找到满满的一坛钱;也有人说他拿木商有时用来叉鱼的叉子,在丙根附近的莱茵河中捞起一大包金子;那儿本来埋藏着伟大的尼伯龙根的财宝,他捞起的就是其中的一包。
总而言之,他突然发了财,从此就像王子一般受到老少的尊敬。彼得。蒙克独自坐在机树林里的时候,常常想起这三个人。不错,他们三个人都有一个极大的缺点,就是贪得无厌,对债户和穷人们冷酷无情,这使他们很受当地人憎恨,因为黑森林人是一些心地善良的人民。
可是实际情况我们可以想到,人们固然恨他们贪心,但也尊敬他们有钱;因为谁能像他们那样挥金如土呀?他们的钱好像是从机树上摇下来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彼得有一天非常忧郁地向自己说道;因为前一天是一个节日,大家都在酒馆里聚会。
“如果我不能马上发达起来,干脆一死了事吧。唉,我只要能像胖子埃泽希尔那样体面、阔气,或像长人什卢克那样有胆有势,或像舞厅之王那样有名望,有大银元而不是小铜板赏给乐工就好了!这小子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钱呀?
”他把每一种弄钱的方法都思考了一下,但没有一种中他的意。最后他想起,据说古时候有人借荷兰人米谢尔和小玻璃人之力发了财;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常有一些穷人来拜访他,来时就滔滔不绝地谈论有钱的人,谈论他们是怎样发财的,其中往往有小玻璃人这一角色。
是的,他好好回忆了一下,几乎把那首诗都想起来了。原来谁要把小玻璃人召请出来的话,得在森林中部长满机树的小丘上念一首诗。这首诗的开头几句是:宝藏家呀,在这绿色的枞树林,你已经有了好几百岁的年龄。土地皆你有,若有枞树在其间——可是,尽管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下面的句子来了。
他常常这样想:他是不是应当问问哪一个老年人,那支歌是怎样说的?但他有些不好意思透露他的心事,结果老是没有问。同时他还觉得,关于小玻璃人的传说一定没有广泛传播开来,知道这支歌的也必然只是少数几个人,因为森林里有钱的人并不多,而且——为什么他父亲和别的穷人们不去碰碰运气呢?
、最后有一次,他说动他母亲谈起小玻璃人来。母亲讲了一些给他听,都是他早已听说过的。关于那支歌,她也只知道前面几句。最后她告诉他说,只有在星期天十一点至两点之间生下来的人,这个小精灵才肯和他会见。如果他知道那支歌的话,他肯定是具有见到小玻璃人的条件的。
因为他是出生于星期天中午十二点钟。烧炭的彼得。蒙克听说是这样,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同时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巴不得就去试一试才好。他觉得,他已经知道歌的一部分,又是在星期天生的,这就够了,小玻璃人一定会见他的。
于是有一天,他卖完了炭,就不再烧窑了;他穿起父亲的礼服和崭新的红长袜,戴上礼拜天戴的帽子,拿起他那根五尺长的乌荆木拐杖,向母亲告别:“我得进城到衙门里去一趟,因为不久就要征兵了,我再去切实对地方官说一下,您是个寡妇,我是您的独子。
”母亲很赞成他的这个决定。但他并没有进城,而是到枞丘去了。枞丘位于黑森林最高的地带,周围十几里之内当时还没有村落,连一家人家都没有,因为当地的人很迷信,以为住在那儿不安全。虽然那儿的机树长得特别高大、美丽,人们也不愿到那一带去砍伐,因为他们在那儿砍伐时,斧头往往从柄上滑脱,打在脚上,不然就是树木猛然倒下,把人压翻、压伤,甚至砸死。
而且从那儿砍来的树木,即使是最美丽的,恐怕也只能当劈柴烧,木材老板从来不把枞丘上的树木编到筏子里去。因为据传说,只要有一根枞丘上的树木被混带下水,人和木料都要遭到不幸。所以枞丘上的树木长得又密又高,即使在大白天,里面也几乎像黑夜。
彼得在那儿不免胆战心惊起来,因为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外,他听不见任何人语声、脚步声或伐木声,甚至鸟儿都好像远远躲开了这深沉的枞树之夜。烧炭的彼得。蒙克现在已来到机丘的顶端,站在一棵躯干庞大的枞树前面;这样的大树要是一个荷兰船老板看见的话,当场就会出几百古尔敦买去的。
“那个宝藏家,”他心里想道,“一定是住在这儿。”于是他脱下礼拜天戴的大帽子,朝着那棵大枞树深深鞠了一个躬。咳嗽了一声,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祝您晚安,玻璃人先生。”但没有回答,周围仍然是静悄悄的。“或许我得念念那支歌诀,”他又想道,同时喃喃地念起来:宝藏家呀,在这绿色的枫树林,你已经有了好几百岁的年龄。
土地皆你有,若有枞树在其间——他正在这样念时,看见一个非常矮小的奇异的人影在那株大树后面向外窥探。他大吃一惊。他觉得他好像看见了小玻璃人,和人们所描写的一模一样:黑紧身衣、红长袜、小帽儿,都丝毫不差。
甚至传说中的那副苍白而又文雅、聪慧的小脸,他觉得也看见了。可是,唉,这个小玻璃人!那么迅速地出现,又那么迅速地下见了0玻璃人先生呀,”彼得。蒙克踌躇了一会之后喊道,“请您不要跟我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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