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一直关在家里。总督的儿子垂头丧气地下了山。怎么办呢?回大马士革去,接受父亲的嘲讽吗?尤素福是决不甘心的。失去了莎尔玛得约,那就不如去死;要想改变老牧人顽固的想法,是一定办不到的;要是因为自己心太软而没有把她抢过来,那真是太遗憾了。
尤素福正在发愁,忽然看见他的那匹马。来的时候他把马扔在山里迷了路,现在他又走到这个橄榄林的边上。远处是一个村庄,房顶上升起了淡蓝色的缕缕炊烟,不时还可以听到一声声的狗叫。工人们的歌声与铁锤打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尤素福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为什么不可以去学一种技能呢?难道那么困难吗?为这个姑娘难道不值得作出一切牺牲吗?年轻人把他的马、他的武器、他的绣花衣服和缠头巾都拴在一棵橄榄树上。然后走进一个人家,他抱怨说贝督因人①把他的衣服剥掉抢走了。
于是他买了一身粗布衣服,化好了装以后,就挨门挨户去找地方学手艺。尤素福很讨人喜欢,所以他每到一家都受到了最好的接待。但是学徒的条件很艰苦,这使他感到可怕。学铁匠要花两年功夫,学制作陶器要一年,学泥水匠得六个月,这简直和一个世纪一样长。
一个总督的儿子不能忍受这么长时间的下等人生活。正在这时候,一个尖嗓子的人对他说:“我的孩子,要是你着急,要是你没有多大的野心,那你就跟我来吧,八天之内就叫你能养活自己。”尤素福抬起头,看见离他几步远,有一个胖胖的小老头儿,圆圆的肚子,①在阿拉伯半岛和北非沙漠地区从事游牧的阿拉伯人。
一张看上去使人喜欢的脸。他是一个编织工人。老头儿盘腿坐在一张板凳上,周围都是麦秆和染成各种颜色的灯心草。他有一双灵巧的手:先把草编成辫子,然后再作成各种样式、各种图案的筐子、篮子、席子,或者草帽。这个场面使尤素福看得入了迷。
“你真是个好师傅。”尤素福拉着工人的手说,“要是你能在两天内把这个手艺教给我,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这是我预交的学费。”说着,尤素福就扔给胖老头两个金币。一个能扔出金币的学徒,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编织工人。
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一个化了装的王子。真有运气!这个学生又聪明又有决心,所以在天黑之前,老头就把编织的要领都教会他。老头对徒弟说:“我的孩子,你出师了。你可以试试,是不是师傅白赚了你的钱。现在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下工的人都从这门口经过。
你拿你编的席子出去卖,要是我说得不错,你一定可以赚四个帕拉,对于一个初学的人来说,这当然算不错的了。”胖老头真没说错。第一个买主给三个帕拉,卖主要五个帕拉,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买主答应给四个帕拉。他看了好几遍席子,又挑了半天毛病,最后掏出钱包,一个铜子一个铜子地数出了四个。
尤素福不但没有要这四个铜钱,反而拿出一个金币来给买主,又拿出十个金币交给胖老头。然后他紧紧抓住自己编的席子,像疯子一样跑出了村子。他跑到他的马旁边,把席子铺在地上,用他的呢子斗篷盖住头,高高兴兴地睡着了。
尤素福第一次尝到了他一生中最大的快乐。天刚亮,阿里赶着他的羊群出来放牧。他看见尤素福躺在洋槐树底下;他竟比自己来得还早,阿里真是惊奇极了。看见老牧人来了,尤素福就站起来,拿着他刚在上面睡觉的那张席子对阿里说:“我的父亲,你叫我学一种手艺,我已经学会了。
这就是我的成果。请你检查一下吧。”“这是一张漂亮的席子,如果说编的技术还不够好,但是它是诚心诚意地编出来的,一天编一张这种席子可以赚多少钱?”“四个帕拉。”尤素福说,“我一天至少可以编两张。”“还是谦虚一点吧!
”阿里说,“谦虚最适合于初露头角的人。一天四个帕拉并不算多。不过,今天四个,明天四个,加起来就有八个帕拉了,后天再赚四个,那就有十二个了,这样下去,一个人就可以养活自己了。要是当初我当总督的时候,也学会一种手艺,我就不至于来放羊了。
”听了这话,谁最惊奇?当然是尤素福了。于是阿里给他讲了自己的经历。虽然阿里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但是人们应该理解一个做父亲的尊严。在将要把女儿嫁出去的时候,阿里还是高兴地告诉女婿,莎尔玛得约并不是配不上他这个总督的儿子。
这一天,阿里赶着羊比往常回去的早。尤素福要亲自去感谢收留了阿里和他女儿的农场主人。一个人最高兴的时候,也一定最慷慨,尤素福送给农场主满满一袋金子,报答他对阿里父女的仁慈。莎尔玛得约和总督的儿子见了面,并且知道了尤素福的打算。
她的回答是:“听从父亲的意愿是做女儿的头等重要的义务。”在同样的情况下,可以说土耳其所有的女孩子都会听从父亲的旨意的。这一天,当凉爽的夜晚来临的时候,三个人怀着轻松的心情动身到大马士革去了。马跑得那么轻快,像一阵风似的。
第二天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尤素福把未婚妻介绍给他的妈妈,妈妈高兴得简直不用提了。见面以后,她马上跑去告诉她丈夫说她早就比他有见识,她还怀着愉快的心情向他揭示了莎尔玛得约身世的秘密。总督听了大吃一惊。
他用手持着长长的胡子,尽量掩饰自己的窘态和不平静的心情。他说:“夫人,难道有什么消息会使我这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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