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辰雄住的楼房。外婆操纵飞机,在空中转了好多圈。“这样从上边看,又安静又美丽埃这么美丽的地方,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生活啦。”外婆望着下边想。“唔,老这样磨磨蹭蹭的,要让谁发现了,引起骚动可不好。回去吧。”“呜——”飞机转了一个大圈,朝着原来的小城镇的郊外飞去。
这一次,月亮也跟着一块儿来了。渡过大河,越过一座、两座、三座山,飞过森林上空,飞过田地上空,终于回到山里外婆的房屋上面。“嗯,嗯,好像是这一带。那屋顶是我的家吧?”这时,外婆忽然觉察到:怎样才能使飞机落下来呢?
啊,麻烦啦!只好这边那边地乱拽缆绳试试。但是,飞机只是往后跳,向旁边跑。在高高的天空上,外婆惊惶失措,都快哭了。“喏,月亮,我该怎么办才好呢?”她问月亮。当然,月亮什么也没有回答。十笑出来的外婆长时间,外婆在自己的房屋上面,像老鹰一样盘旋。
月亮渐渐向西斜去。要是到了早晨,这可怎么办呢?镇上的人发现了,准会大声吵嚷吧?报社的直升飞机、警察的飞机也许会飞来的。如果外婆被直升飞机救下来,准会又被拉到各处去,那就更麻烦了。没准儿,还会因为惩罚她私自制造飞机,私自在天空飞行,被关进监狱。
外婆在飞机上,想到这些事,可着急哩。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飞机落下来。这件奇异的织成蝴蝶翅膀花纹的毛线活儿,只有卷起来,它才不飞。因此,外婆拼命去拽穿在翅膀上的缆绳,但以她的力气,怎么也不行,只能拽起一点皱纹,根本卷不了。
伸手卷卷翅膀,仍然不行,毛线织的翅膀绷得很紧,就像结实的胶皮气球鼓起来似的,要抓住它很难。“麻烦啦,真麻烦啦!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哇?”外婆抱住脑袋想。飞机载着她,晃晃悠悠地,被风摇荡着。“这种时候要沉着。
沉着下来慢慢想,准能想出好办法。”外婆好容易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她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深的呼吸。真跟她想的一样。过了一会儿,外婆在高高的天空上,笑出声来了。这不是精神失常,而是弄明白了怎样才能落下来。
等弄明白以后,觉得这件事实在太容易,自己也不禁好笑了。“什么呀,一点儿也不用担心哪!毛线织的飞机,把毛线拆下来,不就能落下来了吗?嘻、嘻、嘻,哈、哈、哈!”外婆笑嘻嘻地嘟哝着。“这么点事,怎么不早点想出来呢?
我呀,一开始光想着在天空飞,脑子都晕啦。”不错,真是那样。用毛线活儿做成的飞机,只要把它拆下来就行了。而且,对于毛线活儿,外婆是名手哩。她非常清楚哪些地方应该怎么拆。“右边的和左边的,不同时拆,可危险哪。
”她嘟哝着,拉住两边的翅膀,接着,用指甲噗地切断毛线。她飕地拆毛线了,两边一起拆。连连不断地拆,咕噜咕噜地缠在毛线球上。翅膀上面有了缝隙,于是,飞机慢慢地往下落。拆着,拆着,外婆不时停住手,因为得十分小心地拆;如果拆得太快,拆过头了,飞机会从高空像石头一样掉下来的。
外婆的房屋顶,就在眼底下了。她慢慢地、慢慢地拆着毛线,终于在院子里着陆了。“哎呀哎呀,真是不得了的飞机呀!”到达地面,还不能随便下来。变轻了的飞机,也许会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外婆坐在那把椅子上,把所有的毛线都缠在毛线球上,毛线球变得和皮球一般大了。
拿着毛线球,外婆才从飞机上下来。圆圆的月亮,将要藏进后山。看上去,月亮也似乎是终于放心了。十一辰雄和外婆外婆制造飞机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为什么呢?因为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制造过飞机。在满月的夜晚飞行的毛线飞机,实在是了不起的东西。
不用说飞行,就光说制作,也觉得了不起。因为太了不起了,就再也不想第二次到天空飞了。不仅不再制作飞机,从那以后,外婆对那么喜欢的毛线活儿,也不像以前那样拚命去做了。比起编织出能在空中飘浮的奇异的毛线活儿来,她觉得编织一般的披肩和毛衣,没什么意思。
过了不久,外婆关闭了自己乡下的小房,搬到大港口城镇辰雄的住宅区。她决定和辰雄他们一起生活。虽然,在空中飞行的故事,外婆对谁也没讲过,但是,却跟辰雄一人讲了。不过,辰雄好像并不很当真。“奇怪呀,外婆。毛线活儿能在天空飞,我可没听说过呀!
”辰雄望着外婆的脸说。外婆笑嘻嘻地答道:“就是外婆,现在也并不把它当真哩。”(安伟邦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