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情愿自己是个罪魁祸首,而不是现在这么一个可怜兮兮的小职员。”
华勒斯专注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问汉南还有什么问题要向我提出,汉南摇摇头。华勒斯站起来说:“谢谢你回答了我们的问题。”汉南在同一时间也站了起来,我跟着他们站起来,这样三个人就紧挨着站在一块了。我在不知不觉中伸出手来,华勒斯和我握了握手,我也和汉南握了握手,之后大家一起走出会议室,穿过大厅来到我的办公室门口。他们和我点点头道别后就向通往大楼出口处的楼梯走去,我则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从容镇定,一点都不紧张。最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主动伸出手来和他们握别,回想起来也许这是为了消除紧张情绪的一种下意识的举动,还有就是可能因为他们既没有羞辱也没有威吓,我,所以我出于感激之情做出了此举。他们很客气很有修养地向我例行公事地提出了一些问题,事后我才悟出他们实际上对我抱有怜悯之心——一介收入低微的小职员找几个额外的小钱来帮补生计算得了什么!是的,我有罪,但罪行轻得不足挂齿,当然如果他们可以的话,也会毫不留情地把我投入监狱,好在目前他们没有这份兴趣,我这么个卑微的小人物根本不值得他们发威。“人们竟然为当兵去行贿”这一罪行的本身就够荒谬的了。想到这里,我又笑了,对于一个小人物来说,45000美元可不是个小数目,我又被自怜自叹的情绪淹没了。
我一回到办公室,少校就出现在里间办公室的门口向我打手势要我到他那里去。少校的军服上挂满了各类勋章,他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打过仗,随后又参加了朝鲜战争,一眼望去,他胸前起码有20条缓带。
“问话进展如何?”他问我,面带微笑。
我耸耸肩答道:“我认为进展顺利。”
少校摇摇头,好奇地问:“他们告诉我这种活动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了,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干的?”他的言行里充满了赞叹。
“我认为全是些毫无根据的胡说八道,”我面不改色地回答,“我从来没有见过弗兰克从哪个人手中拿过一笔钱!还不都是那些被重新征入现役的人为了发泄私怨而血口喷人。”
“也许吧,但是在李要塞,他们下令空运100名士兵来纽约面对大陪审团作证,那可就不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了!”他微微笑着看了我好一阵子,又问:“在和德国佬打仗时,你在哪个部队?”
“第四装甲师。”
“你的档案里有获得铜星的记录,虽然功劳不大,但总比没有强。”在他胸前的缓带中,有一颗银星和一颗紫星。
“不过我得到的不是战斗勋章,”我对他说明,“我是因冒着炮火把法国平民撤离出去而得到奖励的,我其实从来就没有杀死过一个德国鬼子。”
少校颔首表示理解,并说:“功劳不大,却比那些小子干得强多了。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好吗?”
“谢谢!”我感激地说。
我站起来正准备离去,少校突然气愤地咕噜道:“那两个杂种居然向我提问题,我叫他们见他妈的鬼去,他们以为我也卷入了这种勾当!”他又甩甩手,提醒我说:“别大意,得留点神!”
做一个业余的罪犯真是得不偿失,就如电影中的杀人犯受到心理折磨一样,我对身边一些事情的极端反应也几近于神经质:每当我家的门铃在意料之外的情况下响起来时,我都会胆战心惊,总以为是警察或联邦调查局的人来捉我了,而往往开门后才知道要不就是某个邻居来借东西,要不就是维丽的朋友来串门解闷。在办公室,联邦调查局的人一周来几次,通常还带个年轻人来,很明显,他们是让带来的人认证我的,我估计他们全是那些花钱参加了六个月服役计划的预备兵。有一次,汉南跑来聊天,我下楼到自助餐厅为他和少校买了咖啡和三明治,三个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聊,汉南用非常随和的语气有意无意地对我说:“墨林,你是个好人,我真不愿意把你投入监狱,但你得明白,我已经把许多好人投入监狱了。我总是想,这有多可惜,如果他们能为自己想想也就不至于此了。”
少校靠在椅子上观察我的反应,我只是耸耸肩,若无其事地继续吃我的三明治。我的信念是对这类话根本无须理睬,答腔只可能导致一场关于收受贿赂的广泛的讨论,而在这种漫无边际的讨论中,我可能会说出一些有助于调查的事来,所以沉默是金,缄口以对才是上上策。
吃完三明治,我抬头问少校能否再请几天假陪我妻子去购圣诞礼物。办公室要干的事不多,又新来了一个取代弗兰克-埃尔克的平民职员,我不在时,他完全能管好公办室的那摊子事。少校准假,汉南不敢反对。他那番把许多好人投入监狱的言论实在是愚蠢透顶,他的年纪这么轻,怎么都不可能把许多坏人或好人投入监狱。我认定了他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而不是一个即将把我投入监狱的人,如果他真的能做到,那我也就很不幸地成为了第一个被他投入监狱的人。
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汉南就告辞了。少校带着新的敬意看着我说:“即使他们无法给你定任何罪名,我都建议你找份新的工作。”
维丽从来都极重视圣诞节,平日再拮据,也要买圣诞礼物给父母、孩子们、我以及她的兄弟姐妹。今年圣诞节她手头的钱比以往哪一年的都多,于是为两个男孩买的自行车早已藏在壁橱里等着让他们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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