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大论地进攻起来,使他这个鸭子硬是不能摆脱水迹……提意见,为什么共产党兴了这么一条呢?意见、意见,简直是令人头疼的冷风!当年的百户长什么时候允许过提意见……可提了意见又怎么样?大队书记还是我,他能把我奈何!
想到这里,库图库扎尔得意地一笑,身体也似乎爽快了一些。他信步走到正在锄草的阿西穆身边,蹲下,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抓出一把莫合烟,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角旧报纸,撕下一条纸来,卷好,用口水沾住,点着,吸了两口,亲切地叫了一声:
“哥!”
进瓜地以后,这是第一声富有人情味的呼唤。阿西穆停下了砍土镘,回转过了头。
“请到这边来!歇歇……”
“我不累。”
“请过来嘛,我有话说。”
阿西穆把砍土镘立在地埂边,慢慢走了过来,两人一起坐到了地上。
“他妈对您们说了吧?”库图库扎尔问。
阿西穆面部的肌肉动了一下。他显得心情郁闷起来,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样?”
阿西穆叹了口气,为难地说:“我女儿不愿意!”
“什么?女儿不满意。这是您说的话吗?我的命根子哥!”库图库扎尔激动起来,“这哪里还有咱们老辈的礼法!由着她自己还成!爱弥拉克孜已经二十三了,这么大年纪的女人早该养上三四个孩子了!……我们给您们说的这个男人可是有工作的城里人,一个月能挣六七十块;只要您们答应把爱弥拉克孜给他,您、嫂子还有伊明江,人家至少给您们每一个人做一套新条绒袄、裤,一共三套啊。连布票也不用你们掏!”
“听说他的年龄已经不小……”
“喂喂喂……四十七岁的男人不正是欢蹦乱跳的小伙子吗?您忘了,苏里坦巴依六十岁的时候还娶了一个十六岁的丫头呢……”
“一说到她的婚事,她就哭……”
“哭?”库图库扎尔惊奇地叫了起来,“这么大的丫头,给她找上婆家,恐怕笑还笑不及呢。”他哈哈大笑起来,看到哥哥的不快的脸色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这种神情对于一个做叔叔的人来说是不适宜的。他收去了笑容,正色说:“哭也是作假罢了……”
阿西穆站了起来,这是不想再和他谈下去的表示。他追了上去,强调说:
“我警告您,爱弥拉克孜的婚事已经是刻不容缓了,否则,要么再不会有任何真正的穆斯林要她——谁能要一个整天接触男人的身体的女医生做老婆?要么,就会出事情。”
阿西穆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们队长怎么样?”库图库扎尔问。
“好。”
“伊力哈穆在你们队怎么样?”
“好。”
“好什么?”库图库扎尔又喊了起来,“他是一个从里到外都不信胡大的人……”
“您自己呢?”阿西穆回过头来,严厉地抬了抬眼皮。
“我外表不信,实际上信着呢。我右肩上的仙人可以证明维吾尔人认为,每人双肩上各有一仙人,左侧记录其恶,右侧记录其善。,我没有任何对胡大的不敬。”
“伊力哈穆也是好人,去年若不是他,我都吓出病来啦!”
“哼哼!”库图库扎尔冷笑一声,随口编道,“您知道吗?今年四月,他竟然主张把牧业队自死即非宰杀牲畜,为伊斯兰教所严禁食用。的牲畜割下肉来卖给社员!还说什么用不着恪守老规矩。若不是我几乎和他打起架来,您们早吃了不洁的肉了!后来,”库图库扎尔把脸凑到阿西穆耳旁,“为这事我在党里头还受了批评了呢!”
阿西穆的脸色完全变了,他用手抓住自己的胸口,“胡大呀!”他喃喃地叫着,几乎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如果队干部可以任意将非宰杀的牲畜割肉卖给大家,那日子还怎么过!他想起近年来有两次从队里分来的肉血色较重,莫非就是那种不洁的食物……他肠子向上翻,几乎立时呕吐起来。
他们的谈话没有再继续下去。随着说笑声又有两个人走进了瓜地,向这边来了。前面迈着大步,大叫大笑的是穆萨队长,后面紧跟着露出一种俯首帖耳、小心翼翼的样子的则是新社员——老科长——半拉子哈吉麦素木——麦斯莫夫。
“咱们队的瓜地就在这儿!您还没来过?咦,您这个科长!您也太死板了!人嘛,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走到哪儿说到哪儿。如今,您的科长摩长犹言“科长什么什么的”。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也可能是一去不复返了。没有关系,没啥了不起!有本事把科长捞到手就不心疼把科长丢掉。您看我,当了一回干部,却被人抹(mā)下了三回。唉依唉依唉依,对于男子汉大丈夫,什么事会碰不到呢?您不必有什么不快,让我们一齐来种庄稼吧。农民也有农民的趣味,有农民的当法。只要是我当队长,您就不会受到亏待,哈哈……”穆萨边走边说,眉飞色舞。麦素木微微点头,谦卑地笑着。“阿西穆哥!”穆萨叫了一声,却先看了库图库扎尔,“哇耶!是书记哥,您来了吗?”
库图库扎尔对在这里见到他们俩略感到一点狼狈。主要是对麦素木,他一直保持着一种严肃的态度。问题倒不在于半拉子哈吉,而在于他非常不愿意人们会把他的取代里希提担任大队书记和麦素木这个丧家之犬联系起来。麦素木刚分到他的大队,就带着一板子茯茶砖去到他的家,他板起脸来把麦素木批评了一通,让麦素木把茯茶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他把他拒收麦素木的茯茶的事情在大队支委会上大肆宣扬,使萨妮尔和穆明都对他的“原则性”十分佩服。同时,他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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