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的意见都在另外的人的思想上引起了反射和回声。里希提对库图库扎尔说假话的问题和民主作风的问题诚恳地、详细地提出了批评,他说:
“一个共产党员,起码应该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人。狡猾取巧,以为别人是可以任意玩弄的傻瓜而唯独自己机灵得不行,早晚是要跌跤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是实话。谁怎么样,大家看得明明白白,即使开头没看明白,过一段时间也会看明白。库图库扎尔多年来为党做了不少的工作,但是他有这个——请他原谅!——不老实的毛病。改掉吧!这些旧社会遗留下来的作风。”
库图库扎尔没有做任何检查,相反,紧接着里希提的发言他反扑了过去。他直言不讳地提出来,里希提和伊力哈穆勾结起来耍了阴谋利用党员学习“十条”的机会整他,原因是他们对他当第一把手不服气。
库图库扎尔的这种态度出乎许多人的意外,激起了强烈的愤慨。批评像雨点一样地落到了库图库扎尔的头上。赵志恒也强压着自己的愤怒,要库图库扎尔列举事实来说明他所谓的“阴谋”。库图库扎尔没有想到他的强硬竟收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于是,他闭住嘴巴,一言不发。
就在会议暂时处于僵局后不久,大队里新发生了一件轰动一时的事情。
凌晨。初秋的早晨太阳出来得已经晚多了,已经五点多钟了,赛里木也醒了片刻了,东方的朝霞刚开始发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扣门声催促赛里木下了地,把挡在门口的板凳挪开,拉开门,一看,是库图库扎尔与尼牙孜,库图库扎尔怒气冲冲,目光里带着挑战和嘲讽,尼牙孜紧张万分,不知是由于秋凉还是由于害怕牙齿在打着战。
“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尼牙孜抓住赛里木的衣襟就要匍匐在县委书记的脚下。赛里木拉住了他。“您要保护我,您要保护我啊!”尼牙孜哭着,流着鼻涕,囔囔着说。
“怎么了?”赛里木一点也摸不着头脑。
“有人在尼扎洪门前贴了告示,扬言要杀害他。” 库图库扎尔严肃地说。
“杀害?谁?谁贴了告示?”赛里木一惊。
“就是伊力哈穆的好朋友,俄罗斯族人廖尼卡!” 库图库扎尔把眼睛一斜,冷冷地说。
“现在苏修还没打来,他就要杀我了啊!如果苏修打了来,如果新疆成了俄罗斯人的天下,我可怎么办呀……”尼牙孜又哭了起来,他揉着眼,虽然并没有泪。
“我们去看看。”赛里木戴上帽子,脸也没顾上洗就走了出去。
三个人走到了尼牙孜的家门前,那里已经围拢了几个早起的人,但是,在发现赛里木一行人到来以前,从那里传来的围观的人的反应却丝毫没有任何紧张的征兆,相反,赛里木听到的是一阵一阵的笑声。
“笑什么?”库图库扎尔恶狠狠地喝道。
“别走嘛,”赛里木叫住被库图库扎尔的吆喝所驱逐、准备离去的人,“一起看看吧,你们有什么意见也可以发表嘛。”
人们给赛里木让开了地方。赛里木走过去,先看到尼牙孜家门前的杨树上高高吊着一只死乌鸦,乌鸦的爪子卷曲着,翅膀垂了下来,十分难看,乌鸦下面,杨树杆上贴着一张纸头,上面是歪歪斜斜的维文字母。耐心地辨认一下,如果能把拼缀的错误改过来,把漏掉的字母补上,可以看出上面写的是:
这只乌鸦,是一个偷儿,又是一个长舌者,一个到处拉稀屎的家伙指诽谤者。。他到处乱嘎嘎,凭空造谣,诬陷好人,屡教不改,民愤极大,特处以死刑,并警告其同类,如果继续为非作歹,信口雌黄,也将遭到可耻的下场。
最后是用俄文署的名——廖尼卡。
说实在的,如果身旁没有他们这两个人,赛里木看后也会笑起来的。
“您看见了吧?书记!这是怎样的污辱呀!竟把死乌鸦挂在我的门前!难道我是一只乌鸦吗……”尼牙孜说。
库图库扎尔嫌他说得不伦不类,把话抢了过去:“这是露骨的企图谋杀,是猖狂的恫吓,现在,尼扎洪的生命安全受到严重的威胁……”
“是的是的,我受到极大的威胁,我请求派民兵给我站岗!我的老婆比我年轻得多,她才三十多岁!我还有五个孩子,最小的才一岁!我不能死啊……”
“廖尼卡为什么要搞这个呢?您们两个有什么冲突吗?他对您有什么仇恨吗?”赛里木问。
“我们……这个,没有什么,只是那天在水磨房,我说了伊力哈穆……”
“关键还在伊力哈穆身上。” 库图库扎尔强调说。
“噢,那天在水磨房,您们为了伊力哈穆的什么事情而互相争吵呢?是不是争吵了?”
“这个……我们没有争吵……”
“没有争吵,没有争吵,你们互相抓住衣领,几乎动手打了起来!”一声响亮的插话从背后传来,是热依穆的老伴再娜甫,她说:
“尼扎洪那天在水磨房说伊力哈穆给社员卖死羊肉,艾来白来,骂了一通,廖尼卡不让他胡说,他们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伊力哈穆卖死羊肉?”赛里木问。其实,这个情况他已经有所耳闻了。
“哇呀,最近到处都在说这个事情呢?真不知道是哪个喂狗的死家伙编造出来的下流谣言!”再娜甫愤慨地说。
“好了,好了。” 库图库扎尔挥了挥手,“现在的问题是尼扎洪的安全……”
“是的是的,晚上谁来给我站岗呢?”
赛里木默默地把尼牙孜打量了一下,这个红肿的眼皮上粘满了眼屎,包脚布从破皮靴的腰子上耷拉到了地上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人,他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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