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家,“这里又明亮又暖和,办公室里把人手冻的……”
“在这里写字,还可以在丫头们面前卖弄自己的本事……”那个口齿刻薄的青年说。
“这么说,你娶老婆是靠写字喽!”伊明江反击说。
笑声中,伊明江真去拿文具了,热依穆副队长问被青年人的喧嚣搞得插不上嘴的阿卜都热合曼:“房子的事您考虑怎么样?和伊塔汗商量一下,能不能腾出一间来给工作队的同志们住?还有做饭的事……”
“那还用问,用商量吗?”
“到我们家去!我们家房子大!”
“为什么不到我们家去?我妈做饭最讲卫生了,洗几个洋芋就用半桶水……”
队长和副队长解释着关于住房的安排,这时,伊明江拿来了木片、毛笔、红绿纸和墨汁瓶。注意的中心又转到了写标语上,伊明江不太熟练地用毛笔写汉字和新文字的标语。艾拜杜拉写维吾尔老文字的标语。维吾尔老文字是用削薄了的木片蘸着墨汁写,木片是扁的,上粗下薄,保持一定的宽度,写的时候人们拿着粗的一头,木片在纸上移动,但绝不摇摆和旋转,始终和纸维持着“刚体”的一定的角度。维吾尔老文字的笔画是比较圆润的,遇到下行时,写出来比较粗,遇到上行特别是向右上方旋转的时候写出来就非常细,带棱带角,有时候,墨不十分饱了,木片刮下来,别具类似“飞白”的效果,这样的书法有一种特殊的艺术效果,仅仅看写出来的艺术字,人们会十分奇怪,怎么也猜不出它们是用木片写出来的。
现在,姑娘们裁纸,艾拜杜拉和伊明江写。
“瞧,这个弯拐得多么漂亮!这不是字,简直是花朵!”
“你往前挤什么?有本事你也写一条去嘛!”
“这儿还缺一点,别漏了!”
阿卜都热合曼坐在墙边,捋着胡须,对热依穆和达吾提说:
“从解放以来,哪一次工作干部没在我家住过?我都有经验了。如果是汉族同志,先弄清他们是北方人还是南方人,如果是北方人,头一顿饭就给他们包饺子……”
“如果是南方人,就蒸干饭,但是,别忘了不要往干饭里放盐维吾尔人吃米饭一般在焖饭时即加上盐。。”达吾提想得更加细致。
“别忙,别忙!如果是咱们维吾尔人呢,我头一顿饭给他们做抓饭。”
“如果是壮族呢?”不知谁问了一句。
“什么是壮族?壮族在什么地方?”老汉有点慌乱了,忙叫着:“伊明江,我的孩子,快给我讲点壮族的事!”
“在我国西南部,有一个广西壮族自治区,”伊明江放下手里的毛笔,挤开青年们,伸着脖子回答,“但是壮族人喜欢吃什么饭,我们可不知道。”他歪了歪头,表示遗憾。
大家哄笑起来。热依穆说:“如果是哈萨克或者蒙古族,那么热合曼哥家那两头羊肉,恐怕还不够吃呢。”
“没有关系,”达吾提说,“尼牙孜今天刚刚宰了一个肥牛,让他拿出半个子儿招待工作队的同志吧。”
“不行不行,”热合曼连连摆手,“尼牙孜的牛肉怕会发酸呢。心术不正的人种出哈密瓜来都会发苦!”大家笑得更厉害了。接着,老汉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说:“尼牙孜今天宰牛了吗?怪不得前几天一个大清早,我看见他套着马车,拉着一车麦尾子去巴扎。我当时很奇怪,他家里又有驴又有牛,难道饲草会有剩余吗?”
热合曼老汉的话引起了伊力哈穆的注意。然而,年轻人的一阵又一阵的哄笑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看着这些快活、开朗的年轻人,他们迎接工作队的到来就像迎接节日。原来,他还担心伊明江的情绪受他爸爸的影响呢,看,他不是说说笑笑地正在写“热烈欢迎社会主义教育工作队的同志们”吗?也许,他们还不了解当前的运动是一场多么严重的阶级斗争?这也可能有那么一点,他们将和成年、老年人一起上这阶级斗争的一课。但是,他们的情绪,这种可贵的乐观情绪,决不仅仅是由于天真,他们说笑中也包含着“收拾收拾那些坏人”,“一人一双眼睛,群众看得最清”这样的一些谈论;他们的开朗和畅快,正是说明了工作队是属于人民的。人们的呼吸脉搏与党派来的工作队是息息相通的。还有阿卜都热合曼他们,难道他们只是在研究饮食?伊力哈穆知道,热合曼从来不搞请客吃饭这一套,他要包饺子、做抓饭、焖不放盐的米饭,只是因为他把尚未见面的工作队干部当作自己的子弟。只有坚信革命事业的每一个重大步骤都将使我们生活得更加美好,更加进步,坚信自己在斗争中失去的只是锁链,而得到的是全世界的工人、贫下中农和一切要革命的人们,才会在严重的斗争面前发出这样的欢笑。让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坏家伙们恐惧、啜泣、丑态毕露去吧,让那些想入非非的蠢驴们玩火去吧。革命的人民将要敲锣打鼓、载歌载舞地迎接工作队的到来。迎接又一次伟大斗争的开始。
标语写完了,有线广播喇叭里开始教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伊力哈穆说:“别走。我们一起学这个歌。”唱了一遍,吐尔逊贝薇建议说:“年轻人都站起来,大声唱!”又转身问,“米琪儿婉姐,会不会吵着您的小女儿?”
“不要紧,不要紧。让她从摇床里就多听一听革命的歌曲吧!”
大海航行靠舵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一九六四年冬,“大海航行”的开阔、嘹亮的歌声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锦绣河山的上空回旋。在这个距离北京、距离天安门和中南海八千多里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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